几乎所有人都以为是许家老爷嫌顾家基浅、门第差。就连杨太太都这么认为。

“不，不会把轩儿招赘的。以后要让轩儿自立门，许家的女婿，不能在外让人看不起！英雄不怕低。轩儿的下人，以后会随着他事业上的成就被人忘记。以轩儿的能为，只要让他放开手脚事业，不几年，会成上海滩响当当一号人。琳儿跟着他绝不会受委屈。只是琳儿现在还小，至少再等两年，等她满十八岁了，轩儿事业多少有了起，再来场正式的定婚仪式，再办场闹闹的婚礼，琳儿要风风光光地嫁，轩儿要风风光光地娶！”许老爷斩钉截铁，语气中不容丝毫置疑。

“脸上的伤，只要养一段时间就好，医生说过，不会留疤，以后不会总是吓着二小的。”陈兆轩冲二小摇，“看，平日里最净的二小，怎么能拿这么净的白丝帕来一张可怕的脸呢？二小一定是被我这张脸吓坏了，连净都顾不上了，对不对？”

洋楼窗前，许老爷和他的夫人杨太太看着这一切。

楼梯，杨太太突然又笑问：“你还说英雄不怕低呢，顾永昌几次托人为他家的长向瑛儿求亲，瑛儿是满心情愿，你却总是不允。还私下里说顾永昌本就是个暴发门第般不上！唉，顾家纵然比不得咱们家，在上海也是有有脸。顾家长本人，只怕比轩儿更挑不病。今天斗胆在老爷面前说一句，我倒是觉得，凭顾家长顾维崧的人才，这门亲事，也真不算委屈了瑛儿呢。”

然而，许老爷许炳元沉默片刻，才第一次对发妻吐心声：“门第差些不打，关键是顾永昌的脾气为人……又土行生意，我是着实担心此人不定什么时候惹上大祸端。而且顾维崧此人，平日里是挑不短……但也过于挑不短。要知，人无完人，看上去过于‘完人’，

她没有说下去，真要家世面，她和老爷一样，还要担心琳儿在大家族受委屈。只是把琳儿许给“公馆下人”的陈，终究不甘心。虽然陈本人够且人品绝对可靠。

二小放下丝帕，破啼为笑，拉着陈的手向灯火辉煌的洋楼走去。

雍容华贵的杨太太轻叹一声，回问老爷：“你真的就这么乐意让琳儿和他在一起？兆轩本人是没的挑了，但毕竟……毕竟没什么家世。唉——不过也好，以后也可以把兆轩招赘来，琳儿也可一直伴在咱们左右，不用担心她会受任何委屈……”

杨太太不作声了，老爷面前，她从来不会争执。

许家大小许瑛娜，和顾家大少爷顾维崧，一样英国名校留学，一样学成归来，一样的类萃。一个年少老成，堪称完君的典范；一个文雅娴静，被认为是真正的名门淑女。一个丰仪，一个善窈窕，相貌风仪都是一等一。

如的月光下，果香四溢的梨树下，许琳娜踮起脚尖用丝帕陈脸上的伤，哪里能得掉？大大的睛中，慢慢充满了泪。

青梅竹的顾家大少爷和许家大小，在上海无数人中，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金童玉女”！

只是顾永昌数次为长求亲，却一直被许家老爷婉拒。

杨太太沉默半晌，见琳儿和轩儿双双洋楼，也跟着老爷转，慢慢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