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蹄声远，祝雪枝忍不住回数落白蝶菲：“不是我说你，陈兄弟毕竟救了你，就算他有些不拘小节，也是为了大计。你在有意辜负陈兄弟对你的期望。”

顾公馆，午后。廊下，顾家大小和几个女伴坐着吃茶，旁边侍立着数名女佣。

祝雪枝在旁忍不住说：“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蝶菲，你哪有这么早困倦。”

“这对耳坠，当时看着漂亮就买下来。结果着它到舞场的一天，撞到三四个姨太太着相似的耳坠，真是晦气！当天就把它扔大路上，又被我这个贪财的丫捡回，想自己。”

白蝶菲回到房中，独自坐着怔怔地发呆。

她白蝶菲现在要设法接近的，是顾家大少爷，绝不是其他什么擅长言巧语的风浪。

十六七岁的翠芬低眉垂目，恭谨：“大小教训得是，翠芬当然不。只是这样贵重的首饰，扔到路上被人捡去，岂不便宜了那些穷苦人？翠芬只是想先把首饰带回公馆，再请小定夺。”

果然要她这般“主动”吗？

顾唯妍随手将首饰往桌上一丢，懒洋洋：“这般姨太太们喜的首饰我肯定不要了，但也不可小家气地送回首饰店。扔大路上确实便宜那些穷苦人，却也不能便宜一个低三下四的丫。不如给你们，你们谁想要，谁就拿去！”

这段时间，顾维崧始终没有面，也不曾托人捎任何信过来。仿佛轰动大半个上海滩的“冲冠一怒为红颜”，压就从来没有发生过——他分明是在避嫌。

是一个脸如满月的“丰”小，将耳坠抓在手里，迅速揣回兜内，当下喜笑颜开，笑着说一句：“大小果然手大方！”

白蝶菲不言语。

他的西服，没有归还；而她的银蝴蝶饰，也没有归还。

其余几个女伴，颇有些不甘地看着她的衣兜。

不过余经理已经打听清楚了，押在旅馆的那只银蝴蝶，被顾大少爷带走。

几个

一对黄金镶石榴红宝石的耳坠，沉甸甸，亮闪闪，耀人。几名女伴，全都看得目不转睛。

几名女伴立刻答是。

“也罢。”陈兆轩很快把牌放回桌下一只小箱中，若无其事，“打牌的事情改日再学也一样。”

“这位陈大哥有些报仇心切。还不还西服的事，就算他不说，我也心里有数，何必他多言。”白蝶菲说着，转扶着墙回了房。

“贪财就贪财，偏又这般狡辩！”顾唯妍哼一声，翻个白，复又将首饰举到家境门第远不及自己的几个女伴面前，笑，“一个丫，这般首饰走去，不知情的人，还是顾家的小丫，当了别人家的姨太太，你们说是不是？”

顾唯妍说着，将手中耳坠举到后青绸衫的女佣翠芬面前，讪笑：“一个丫，也值几十块大洋的耳坠吗？”

至于顾维崧的那个风好友林晨枫，半也沾染不得，有意当众给此人难堪，是有意和此人保持距离，相信他会“知难而退”。

陈兆轩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祝雪枝在她后直摇。

“即使他不来找你，你也可以去找他。”

话音刚落，几只手同时伸。转间，耳坠被飞快地抓一只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