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洋人，长得很面，是位英国来的传教士，来中国行事就像个活菩萨。我儿病得厉害，昆明没有医生敢治，他就敢治，代替医生拿手术刀救回了我宝贝儿的命。这个约翰啊，真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了。约翰和白姑娘老早相识，两人都有一条一模一样的十字架项链，自然是定情信了！说真的，白姑娘刚来寨中的时候，我是有不识泰山差得罪了人家。好在及时发现那条项链，认是约翰念念不忘的意中人，这才赶将约翰从昆明请来。既然是约翰念念不忘的意中人，我自然要全力以赴为二人办了场闹闹的婚事，算作对恩人小小的报答。你说是不是？哈哈哈——”

白蝶菲回，见荒芜丛后方，正是江岸。岸上草木杂生，远黑黝黝的青山。

陈兆轩离开上海前，已经找到寨主在上海一个老朋友，请对方写下书信。果然寨主见老友亲笔书信后，态度十分客气，回答对方的问题也十分诚实。

白蝶菲拉一把约翰的手，同时挣面，又都吐掉了中一直着的芦苇。

成守当先拍，率众追向前方。

“白蝶菲白姑娘啊，我已经托老朋友驾船带她回上海。船已行两日，算起来走了不少路程了。然后快则三天，慢则五天，总能回上海。我的老朋友，是一对船老大夫妇，驾一艘货船，多年来往返上海此地，从未在路上过差错。陈少爷尽放心，有我这老朋友负责照看，白姑娘定能安然回上海。更何况船上还有白姑娘的新婚丈夫约翰，还是我家的大恩人呢。”

陈兆轩脸上的异样，一闪即逝。语气平淡：“以前倒是没有听说过白姑娘有未婚夫。这位约翰……是个洋人吗？”

陈兆轩抬手一用力，将寨主的掌从

死里逃生的白蝶菲，不禁一句：“上帝保佑”。

白蝶菲是急中生智、绝求生。她却并不晓得，在她生那年，年方五岁的陈兆轩，正是靠一芦苇，隐藏缸中，在那个可怕的“灭门夜”，躲过了同一个“恶人”的杀戮。

经火烧受伤的约翰，已经没有力气游更远。

良久，人声皆已远去杳不可闻。

扯下一中空芦苇，掐去，再一折两支，两人各一支芦苇在隐在芦苇丛下气，竟然因此躲过了“恶人”的追捕。

看样，他们竟然是逃得更远了。

停留良久，倘若有人真在此，不可能这么时间不来换气。

边的约翰，突然沉下。

约翰努力将脸扬面，用英语对白蝶菲说：“我……我大概要去见上帝了。你……你不用理会我了。”

成守不是不聪明，可事隔二十多年，他偏偏要在同一个“芦苇”上，先后两次错过了杀戮中“斩草除以绝后患”的机会。

寨主大笑中，挥掌用力拍陈兆轩的肩膀。

“新婚……丈夫？”陈兆轩有些不敢置信。

“对啊，就在寨里办的婚事。可惜陈少爷晚来了几天。不然的话，定能喝上白姑娘的喜酒。”寨主呵呵笑。

“先……先上岸！”白蝶菲不由分说，拖着约翰，游上岸。

白蝶菲一把抱住他。

陈兆轩日夜不停，从上海一路赶至植罂粟的寨，却终究还是晚了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