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得梅氏面上红一片，她人生的，一文弱气，叫这些话连番砸下来，半日才细声细气开：“三弟妹可不能说这丧兴的话，如今论这个，也还太急了些。”

袁氏大字儿不识一个，初门时，梅氏又是那一番淡月疏云的指，她说梅，袁氏先想着的是梅，还算着院里有几株树，哪些是结果的，得捡好的送上来。

两个大对大，互相通不得声气儿，难为纪氏在其中周旋，袁氏不懂梅氏的白雪，梅氏也不通袁氏的柴米油盐，两下里虽不曾真的置气，可在一块自来说不上话。

可梅氏脑想的却是甚个时候能跟着丈夫去城效庄里边疏散，园里一株海棠又开了，很该办个宴，夫妻两个对坐，弹琴论对赌书罚酒。

一了屋门拉住了便不松手，开了个话匣止不住的往外倒：“我不比大嫂是个有福气的，大嫂如今女儿也息了，往下还能再凑一个好字，说不准甚个时候又养一个来。我也不打着弯儿说话，便是把陶哥儿过继到咱们这个房，也一样叫你娘。”

袁氏得了这个九斤姑娘恨不得在里，抱在边养大了，别的房嫡庶总有好几个孩，只她院里独一个，说是中明珠亦不过分，这才起了想要招赘的念，总归女儿如今还小，寻个清白人家，立下字据来，就放在一养，只当半个儿。

颜丽章却还想要儿，老大家的明陶，跟老二家的明澄，两个比起来，他原就更喜明陶，看着他长大的，如今嫡又选了王妃，若是能把明陶过继过来，自然最好不过。

破了足足生了一整日一整夜，等把孩挣来，她自个儿也没了气，血崩似的止不住，她也知这番无命再活，儿一睁瞧见是个儿，原来还有一气儿，立时就冷透了。

譬如袁氏脑里想的便是给丈夫纳妾，还得给妾排值表，没有老爷去通房屋里的，这些个妾都得抱着铺盖给颜丽章值夜，通房小妾还得要生孩，生了孩那才是尽了女人的本份。

这么两个人，便是坐在一张长案上都一南一北，忽的论起这个来，不说梅氏只有这一个儿，就是三个都是儿，她是断然不肯把儿过继到袁氏房里的

袁氏跟梅氏两个，很有些不对付，倒不是明争暗斗，实是脾不合，颜家老太太为着这个长孙媳妇竟然担不起家来，到了最小的这个孙，便想着为他择一个能家事的，成日介谈论什么冰霜雪雨，哪里是过日的人。

纪氏既没报信，且还不知老二家里又多得了个儿，只日日在颜顺章夫妻俩面前诉求，袁氏顺着丈夫，除开侍疾就是往梅氏那去。

个通房得了，立时就抬成妾，就住在正院后边，单独给了个院落，看得跟睛珠似的，什么补吃什么，那个妾每日睁了儿一样事不必，洗脸都给捧到床上来，这么个补法儿，那个妾到最后两个月都不能下地。

梅氏的脸只怕比明蓁还薄，听她说这番话半日不曾言语，袁氏先是笑盈盈，再红了圈儿抹泪，堵了梅氏的嘴就是不叫她开，好容易她肚里想得了一句，才刚要说话，袁氏便：“我是个没福气的，但凡能有个庶也不求着大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