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事情？”姜采青问，“只要我能帮的，你且说就是了。”

“离开白石镇？”姜采青忙问，“韩将军又要开了吗？这一回要往哪里去？”

看来那位韩将军对秋棠很是不错，不枉秋棠当初决然嫁他了。

“秋棠知了。谢娘。”棠姨娘低半晌，忽然低声说：“婢此番来，有一桩事情想求娘，本来也没脸说，可婢又不会写字……”

姜采青一怔，很快回过神来，略一思索，便也差不多都明白了。当日听说

“多亏秋棠还有良心，那大宅若是叫兵占了，还不知糟蹋成什么样呢。”绫姨娘合掌说，赶念了句阿弥陀佛。

是拱卫将军下的令，不叫损毁张家大宅。小的琢磨着，一来娘当日曾帮过他们筹粮，二来怕也是棠姨娘说了话的。”

“婢也不知他们究竟要往哪里去。”秋棠摇，“本来从凉州征时，他便不该带着家眷的，然而我在凉州孤一人，举目无亲的，他实在不忍心将我留下。当时福王自负西北兵权在手，胜券在握，只一心想着京勤王夺位，还想着一路披靡犬尊荣，便也没多这些琐碎事，我才跟着他从凉州一路到此。”

“娘安好！”秋棠一拜，扬起一抹柔婉的笑容。

秋棠轻轻摇，低声叹：“婢此番若是不跟着他去，若是福王最终胜了还好，若是……怕只怕一别无期了，倒不如仍旧跟着。他虽是个人莽汉，待婢却是怜的，婢原先嫁他，只想着他是谁，只要给婢离了这伤心地，有个安顿去就好，然而嫁了他，婢才知被男人疼惜的滋味儿……”

“婢这几日就要离开白石镇了，也不知往后还能不能再见着，问了大宅的家仆说娘在这别院，便上山来见见娘。”

一年多不见，秋棠容颜如旧，越发纤细娉婷的丽，穿了件浣锦的碧褙，上斜着累丝金凤钗，看着比在张家时鲜亮许多，只是眉目间却并没有多少喜。

“秋棠，你怎的来了？”姜采青叫人倒了茶，便打发了一堆丫鬟婆，只留下罗在跟前伺候。

“婢当日……生下的不是死胎。”

“那……随你吧。”姜采青听着心里发酸，也不再阻拦劝说，便叮嘱：“这兵荒也不要想那么多，只小心顾全自己，平平安安就好。”

才说到棠姨娘没几天，山下一墨青呢小轿上山来了，在山的岗哨竟得了许可，一路抬到山上别院。

不知为何，她这些话让姜采青总有些不好的预，忙说：“他们行军打仗，你一路奔波地跟着的确不好，倒不如先留在此，等一切尘埃落定，再去找他团聚吧。”

轿里坐的正是秋棠。姜采青早早得了山下的护卫来报，听说棠姨娘上山求见，除了两个轿夫、两个随从，便只带了一个壮的婆，看这情形，兴许就是来看看故人吧，便传话叫放她上山来。

“如今福王节节溃败，他整日行军打仗，朝不保夕，下一步也不知落脚哪里，生死难料，也不知往后还能不能再见着，婢趁这时候来跟娘告个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