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功名、志向、义气，他没有辜负任何一个，即便是人非，满风霜，依旧默默承受，保有初心。

时过境迁，当年两个害惨他的当事人，一个告老教书，一个兴修堤坝，叫岁月洗涤了初始面目，算起来都不是十足十的“坏人”，那时的“骆衡”，其实是下不了手，有心想放他们一吧？

说到底，就算外表再怎么犷，上再怎么染满匪气，他的内心也都还是柔的，柔到……甚至有些多情而念旧。

掀开的冰山一角中，只了一个“骆衡”，藏在面底下的，会不会还有其他的“骆衡”呢？那些更，更错综复杂的东西，她简直不敢再去想。

而更让她心酸难过的，还是她前抱着的这个人，这个有血有，重活一世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

“老大，老大你怎么……”闻人隽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心疼，泪都将那片肩尽数打了：“怎么这么好啊……”

泣不成声的歉意回在屋中，闻人隽从来没有这么伤心过，只因她也是竹岫书院的弟之一，那个悲凉的故事里，颠覆的不仅是一个人的一生，也颠覆了她过往的一些认知。

“老大，你当时撕了那两封信，是不是……不仅仅为了放下过去？”

骆秋迟抱着怀里这温的小小一团，像抱着从前的小猴一般，

该怎么形容东夷山君这个人呢？不，是骆秋迟，这个她现在抱住的骆秋迟，他真的，真的……非常非常有“人”的味。

绕，案上宣纸摊开，白皙修长的手提笔蘸墨，行云地写下了“骆秋迟”三个字。

话音一落，那纤秀影已经扑了他怀中，双手抱住他后背，泪汹涌而下，灼地淌他脖颈之中。

而她也这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浩学，并不是天底下最荣耀，最光明的所在，它也有光照不见的黑暗角落，只是那些残忍的黑暗她不曾看见罢了。

不然他不会每年神节都下山一趟，刮了胡，换回原来的书生装束，受一番烟火人间的气息，攫取一丝久违的温，然后独自回去，上檀香烛，寂寂地写下那些悲凉的词句诗赋。

闻人隽盯着那俊逸字迹看了许久，手心微颤，忽地哽咽了：“老大，我，我……”

骆秋迟不防闻人隽会提这样的要求，差被酒呛到，抬袖咳了几下后，才双臂一伸，无所谓：“来吧。”

骆秋迟随手扔了笔，抓起酒壶醉饮一，广袖一拂，斜倚着瞥向闻人隽：“小猴，你又要说什么恶心的话吗？”

她这才明白，为何那个虎虎生威的东夷山君，要抓了竹岫书院的弟，烧了那一块块学玉牌，当年那段往事里，一个戏耍了他的情，一个窃取了他的功名，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东西尽数失去，试问他如何能不对竹岫书院恨之骨呢？

“不是，我只是，只是……”闻人隽中波光闪烁，望着骆秋迟嗫嚅了半天，才红着鼻一声：“老大，我可以抱一抱你吗？”

当时那个还叫“骆衡”的书生，之所以会撕了信那样说，其实除了真心想告别过去外，还有着别的原因吧？

颤声问这句话后，闻人隽明显觉抱住的一顿，于是她便明了了，闭上，泪更加肆意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