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狼牙军再次对洛城发起了攻势，兵力悬殊的状况下仍然久攻不下，这让安禄山的心浮躁了起来。天策府在等待锐回府，安禄山也盯着回援的军势，若是不能再唐国锐回返之前将洛城拿下，那他便只能退居河北之地，割地为王——这本就不是他想要的！拿下洛，攻下潼关，两面夹击直取长安，他要称皇称帝，而不是当一个区区的藩王！

木舒看着那大丑陋的毒尸面无表情却如孩童一般僵而又无章法地挥舞着轻剑，忍不住笑着抹了一把脸，却抹得满脸冰凉的泪。

“该死！”看着树林里源源不断走来的毒尸以及缩在毒尸旁侧的狼牙军，杨宁目光微沉，咬牙冷哼。即便如此，他仍然没有因此而慌了手脚，仍然一派大将风范，有条不紊地吩咐，“稳定军心，莫要惊慌，烛龙殿一战之后毒尸大军被摧毁了七七八八，这些定然是安禄山以残暴之行混以充数的，只要不要被划伤，这些毒尸便不堪一击

天一教控毒尸的乐清一皆是长短两笛，短笛气短音尖，用以发号施令，而长笛音韵绵长，恰好用来把控战场。几名穿苗疆服饰的女从军队后方跃，各据战场一方，当军令响起之时，齐齐响了短笛。

——金轻剑，那是弟得以门之时，几位庄主必然会赠予的第一把武。

木舒双手捧着轻剑，朝着那毒尸递，只见那毒尸惨灰眸里的光芒闪烁不定，像是扑火的飞蛾在火焰垂死挣扎，致使火光明灭不定。许久，他才笨拙而缓慢地弯下庞大的躯，双膝跪地，双手举过，接过了木舒递来的轻剑。

可怜河边无定骨，犹是闺梦里人啊——他曾经也是一位剑术超，虚怀若谷的翩翩君吧？

安禄山终于命天一教的余孽拉了毒尸大军。

木舒看着那金钗许久，忽而探手，了一柄金的轻剑来。

而能够让宛如丧家之犬一般的南诏王在匆忙逃命之下还要带上的毒尸，在毒尸群内是个什么等级，也就可想而知了。

？

木舒的内心简直是崩溃的，她揪住唐无乐衣领的手微微一，两人正好要退，却见那毒尸忽而低，一双惨灰泛着荧光般的可怖双便对上了木舒的睛。乎意料的是，这毒尸既没有手攻击，也没有声警惕，而是安静的，堪称乖顺地，凝视着木舒的。

木舒下金钗，摊开手掌，借着灯笼些许微弱的烛光，她看见了躺在自己掌心里金钗的模样——小小的剑型，分明是藏剑的标志。

——生前执念，生前执念。

“少爷……”木舒俯下，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悲伤与沮丧，兀自喃喃，“让这一切尽早结束吧。”

木舒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朝自己的上摸去，古代讲究发肤受之于母，不敢害之，是以木舒长发及膝，多有不便也不敢绞掉。今夜前来夜探敌军，木舒也没有特意打扮，而是将一参杂着白丝的长发挽起，以两支金钗固定，便无其他发饰了。

三尺长的轻剑，与毒尸魁梧的型相比简直渺小可笑到了极，但是他却如获至宝，不释手般地以粝的指腹轻轻挲着剑刃。

是当初南诏王逃离烛龙殿时，就顺手带上的了。

母蛊中的蛊王，除了这个，没有其他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