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菀跟在净虚侧，绾双丫髻，上一袭新裁的装，那是里来接净虚的惜文姑姑带来的。无有人跟她说什么别离的话，却有许多要她照顾好主净虚的嘱托。府上住了一年多，两厢之间到底有多少真情，青菀说不来。便是容老夫人的泪，她看着都没滋没味。

这于里而言是抬个主娘娘去，算不得什么大事。但容家却没小事对待，毕竟是要从容府去的。女眷成簇地送净虚到仪门上，一一与她执手别。瞧着都是不舍的模样，那容老夫人竟连眶也了。期间又百般嘱咐她，都是说里不比外，叫她步步小心的话。

余下时日清净，除了数着日去东大街把定的衣裳首饰拿来，别无他事。而后仍是数日，却也没再能数几日，那里就派了轿过来，抬了净虚往里去。

便不谈那姨娘不姨娘的话，下她心里也不那么想跟容祁。本来心里有一个童年时的梦，在昨儿个好像全碎了，残渣也不得见。说起来有些惆怅，却又不知惆怅个什么劲儿，实在有些好笑。

他起了往书房外去，想着许多事情还得他去筹谋，不能着这事儿影响心情。可心里不自觉又想到昨儿容祁的亲吻，想到青菀得知容祁也对她有意后，会不会这就回去跟了他姨娘了。他又开始懊恼，早知早上要了她就是，装什么正人君呢！什么成人之的情圣呢！

目光从众女眷间扫去，便瞧见门内抄手游廊拐角站着容祁。他背手而立，目光遥遥与她相对。不过一，青菀就移开了去。这就要了，她一牵念都不想留在外。她原就是薄情的，对谁都用不了十分的真心。本来当对容祁不一样，然到来也是一样。

青菀在榻上自顾低笑笑，拂了袖起来，这就不想了。她起去院里浇，兰成撮披下弯叶来，伴着几盆黄，是秋日最常见的景致。

她不知净虚与那些个人又寒暄了什么，每当提到她说话的时候，都应声敷衍两句，也就过去了。等寒暄完，她伺候净虚上轿，自己和那里来的女太监并那惜文姑姑随轿而行，了容府大门，便算与这里告了别。

荒唐！

却说青菀让净虚拒绝了容祁的求见，净虚那番话又说得没有余地，便算把这事了结了彻底。她歪在罗汉榻上，也不与净虚聊这事儿。这事儿涉及得可远了，还得打起，她可没那个劲儿去说。可她心里有想法，想什么呢？想她这么多年对容祁的情，到底算什么？

分离的七八年，日日在心里惦记，越想越放不下，觉得那是一辈都要在心里珍视的人。可到昨儿，容祁的举动算是回应了她的心思。在她的预判里，容祁如若也属意于她，那该是一件多么让人心动的事情啊。然而，在容祁亲了她后，她没有半雀跃，甚至连一丝欣喜也没有。只是把那话说了，觉得了了一桩心事，无有其他。

攒气，呼也困难起来。手掌握拳，攥得实，然后挥掌一扫，把案上笔砚打翻在地。昨儿想去问问她是不是要跟净虚那姑，现下不必问了，横竖已与他无关。这便真的就算撂开手了，他也再不那赖了。

许礴气不顺，照着月门旁的灰陶盆就是一脚，“嘭”的一声踢个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