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知老婆发了什么疯，但夜里

周正英浑僵，冷汗直，“你，你是堂……”堂礼？！

每个字，每句话，都让周正英的面灰一度，等说到后面，她恨不能当场脚一跪下去。

舒宁冷笑，缓缓抬脚，朝前走了半步，近周正英，继续用森的气：“大姨，你好像都忘了啊？我可没忘呢，你站在我灵堂前嘀咕的那些话。”

不是从她嘴里说来的，而是面前的这个寡妇。

“鬼啊！鬼啊！鬼啊——！”

她都僵了，声音也颤抖；“你，秦香，我警告你啊，你不要胡闹，我跟你说，书记上次发了宣传册，已经说过了，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的，本没有的，你不用在这里吓唬我。”

她当然清楚秦香不可能知，可如果秦香不会知，还是会有“人”知的，堂礼……

周正英放下杯，侧瞪，“谁是你大姨，当寡妇当傻了，人都不会认了？看清楚，我是你大妈！”

那寡妇晦气。”

周正英大声尖叫：“啊！”一把推开舒宁，往外跑，“鬼啊！”可一路跑去，地上却是一排滴落的印。

舒宁还是一副淡淡的表情，继续用毫无起伏的音调，森森地说：“大姨，我死的时候，你不是说，我死了好，死得净，也省得拖累我妈和秦香吗？”

舒宁低，还纳闷是什么东西，了鼻，一味，暗自哼笑，这直接吓了？

屋里，秦彩虹麻烦周正英帮忙算一个朋友的姻缘，刚把写在纸条上的八字和一个红包递来，就听到外面院里亲妈的尖叫声——

周正英也奇怪地转看向外面，秦彩虹拧了拧眉，却说：“别她，不知又发了什么疯。”

周正英的确是差吓疯，这之后几天她都躲在床上，活儿都不了，就缩在被里，吃喝拉撒都是秦彩虹伺候，可秦彩虹哪儿得了活儿，最后都是秦彩虹的爹忙完了活儿赶回来。

舒宁勾，缓缓一笑，低着下，抬起睛看她，形同鬼魅附，“大姨，我说了这么多，你才认我啊……”

“你说我有爹生，没爹养，天生命不好，还说我妈把我爹克死，再克死我……”

“……或许不用十年，就等到了呢。”

舒宁却仿佛飘过去似的，一脚步声都没有，就站在了周正英侧，缓缓的，用一毫无起伏的音调说：“大姨。”

她虽然不记得当年在堂礼的葬礼上悄悄嘟囔过什么，但并不妨碍别人帮她回忆一下，自己说过什么，提醒一下，总归是记得的，尤其这些从来不好当着人前说来的话。

周正英看着面前这副森气的面孔，再听着这些话，“哐当”一声，搪瓷杯掉落在地，洒了半个脚背。

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都是从她嘴里说来的，没有一个人知，可现在，她耳边却回着这些话——

周正英置灶屋，却仿佛重新回到了十年前，白布、灵堂、唢呐、哭丧。

她站在灵堂前，面对堂礼的画像，低着，暗自嘀咕：“可怜啊，有爹生，没爹养啊，还不是你娘命，克死你爹，再克死你，一家活该呗，等以后你娘把你媳妇也克死了，你就真的在间和你媳妇在一起了，那你等着呗，或许不用十年，就等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