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榴红朝老者翻了翻白，蛇腰一扭，径直迈步了里院，拐了东厢房。老者无可奈何地叹了气，向淑芬苦笑：“又耍小孩脾气，客人快请吧。”

石榴红用一双戏的风媚把淑芬上下打量了一番，说：“这位，我见过。”

动作，让淑芬月亮门。

秋芝哭丧着一张脸说：“如今他把我看得像个老妈一般，我的话一句也听不去，气得我好几次都想离开他，回洼里和爹娘过去，但一想到我

秋芝皱了皱眉，说：“我也是这么说的，可他那人的脾气谁的话也听不去。前几日日本人的一个少佐，叫森下还是什么，名字我也记不住，过生日的时候，派了个汉来请他去唱戏，他带着石榴红过去唱了一回。这不，过一两日又是保安大队长小老婆生的孩满百日，找他去商量，要摆百日酒，请他们去唱戏助兴呢，我劝他不要和这些人走得太近，他可得听呀，老说这些人给钱多，有钱不赚是傻，嗳！”

淑芬一怔，心说，我好象也在哪里见过她，只是想不起。

旁边的老者赶忙纠正她：“以后得叫石老板，老板娘，别老是石虎哥，你妹的，得懂得礼法。”

那石榴红提醒：“那年我和石虎随谢家班到你们村唱戏，你和你妹去找过石虎哥。”

淑芬谢过老者，这才慢慢走了里院。这是一所南北长、东西短的典型北方院落，和曲家的里院布局相似，五间北屋，东西厢房各三间，北屋的窗外面，着一丛丛的月季和芍药，正是清明前后，月季打着大大小小的骨朵儿，苞放，芍药倒是万紫千红开得正闹。淑芬走到堂屋门前，喊了一声：“秋芝妹妹在家吗？”

接着，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嗓音，问“是谁呀？”一边说，一边把房门“哗啦“一声拉开了，淑芬一看，不是秋芝还会是谁？

秋芝给淑芬沏了一杯茶，把闺女接过去，让淑芬喝茶，淑芬环顾了一下秋芝的家，说：“看来，你和石虎过得不错，把家拾掇的像模像样的。嗳，对了，刚才门拉胡琴的师傅说石虎去了，如今兵荒的，石虎又是那样的脾气，教他少门好些。”

淑芬将臂弯里的篮放下，秋芝怀里的小丫边张开手要淑芬抱，淑芬从篮里摸一个馍，掰了一块给她，小丫有模有样地吃了起来，淑芬把她接到怀里，说：“这闺女长得真俊，活脱脱的一个小石虎，秋芝，你瞅瞅她这眉、鼻、嘴一也不随你。”又问几岁了？叫什么名？秋芝告诉她两虚岁了，石虎给你的名字，叫小铃。

只见秋芝发蓬蓬的，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夹袄，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丫，正向外张望，一看是淑芬来了，惊叫：“我的个娘来，我说今天早晨喜鹊在屋上喳喳叫个不停，原来是我淑芬到了家门，，快来呀。”一边说，一边伸手拉淑芬屋。

淑芬一听，心里也对石虎的法有些生气，就说：“你看咱们附近的戏班这些年都解散了，中国人如今谁还有心思听戏？石虎倒是如鱼得，活得风生起的。你找个机会劝劝他，别看日本人如今骑在我们上作威作福，早晚有一天得被我们赶中国去，让石虎不要给他们唱戏，离他们远远的，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