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瑕噗嗤一笑，也：“走吧。”

杜文的脸上就有不大好，眉又微微蹙起，不悦：“学问可不就是这般？不过你说服我，我说服你罢了，难不成就都见不得旁人好？争论归争论，说开了也就是了，谁还老放在心上？”

“谁又不许你科举了？”杜瑕哭笑不得：“学问谁也不了假，只是劝你少得罪人罢了，难不成爹娘和我都不担心，先生就不担心？怕是他们素日也没少提醒你吧？不过我也知，照你的脾气，一准儿没听去。”

说完，似乎还不解气，恰有一枯树枝从路边斜斜探，他便抬手打了上去，簌簌作响。

既然说了，不如一鼓作气全说来，趁打铁。

杜文一噎，本能的想要辩驳，可又说不。

被戳中心思的杜文又气又羞又恼，张了张嘴也没说话来，只哼了一声，将宽大的袖往空气中啪的一甩，扭就走。

杜瑕咯咯笑了，待品他弦外之意不免又有些害羞，只：“时候不早，你们早些去吧，如今年底，街上人多，慢些走。兄长本如此，想来你往日也没少开，还请日后也多多提，小妹在此谢过。”

见杜文似乎微微变，杜瑕乘胜追击：“你与其他同窗相不，时日久了，不要说本就心狭隘之辈，便是真君也未免耿耿，记挂在心，难保来日不想报复回来。岂不闻宁得罪君，莫得罪小人，当真是防不胜防！你在明，他们在暗，想想还不觉得骨悚然？”

杜文脸上泛白，可终究不大服气，接着反驳：“那照妹妹说的，我竟也不必再开了，省的来日又得罪人。既如此，还考的什么科举！一朝金榜升，几家喜几家愁，那个得中的不是挤下旁人才赢了自己！真是，真是好没理！”

等两人走去几丈远了，牧清寒再次回，就见那昏黄的灯光下，佳人依旧，目光注视这自己一行人渐行渐远。

“你也知文人酸，又不都像你们似的想得开，或是有旁的路，他们寒窗十载，几呕血，恨不得须发皆白，图的不就是一个扬名天下、金榜题名？那面说不得看的比命更重。你学问不要，却无意中当众削了他们的脸面，落到旁人中，或在他们心里，岂不是踩着他们的尸骨往上爬？阻人前程，其仇恨似海，更甚于杀人父母！”

似乎是怕她不信，杜文又指着沉默不语的牧清寒：“不说他，我同洪师兄、郭兄也时常辩论，可如今还不很好么！”

说话间几人已经了院，远远就能看见门外的了，杜瑕语速飞快：

牧清寒冲杜瑕一揖到地，正：“妹妹远见卓识，在下实在是佩服得，惟愿日后我也能聆听教诲。”

牧清寒刚要回话，那边上的杜文兀自气闷，看他们如此这般越发不顺，扬声促：“明日还能再见，这般婆妈却是作甚！”

狗急了还墙呢，人却比够更加可怕的多。

因今日事发突然，牧清寒和杜文都是骑回来的，这会儿天黑了，温度骤降，再骑

连妹妹也这般说！

“哥哥糊涂！”杜瑕忍不住抬了声音：“你们心境旷达，不拘小节，难保人人如此！不然之前那位石仲澜又是怎么个缘故？”

被撂下的杜瑕和牧清寒一呆，面面相觑，险些笑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