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长真，扭掀开车帘，向车外眺望。了落雁城后，车一路前行，走的是宽敞的官。如今又正好是末夏初，官两旁一望去，满目青碧，更有白的粉的各小缀其间。

几日后，兄妹俩启程。

吕长真无奈，抬手了额角，脸上竟难得在弥丽古丽去世后有了别的表情：“你说得对。谁都不是拖累。”他说着笑了笑，“我们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谁都不能成

“我知。”

宋拂说着，把大郎往怀里搂了搂。

兄妹俩要去永安的事，宋拂没有跟关城的朱县令还有萨丽他们说，只是同霍府诸人说了一回，准备待弥丽古丽的后事办完，这就带上大郎一走。

大郎虽懵懵懂懂，却也知这坛里装的是自己的娘亲，两条小胳膊抱着坛，饶是夜里睡觉也不肯松开。

“我陪你们一起回去。”

“如果累了，就让大郎躺下，不用抱着他。”

照汉人的规矩，人死后理当土为安。

第37章犹疑

等到宋拂狼狈地与他重逢，兄妹二人自此才在关城扎下来。

吕长真用手去捧了弥丽古丽的骨灰，一捧一捧，珍重地收拢起来，装了一小坛当中。

“嗯。不过车太颠簸了，还是让大郎睡得舒服些好了。”

宋拂抬眸，看向他。那双幽的墨眸，定定地注视着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拖累？”宋拂完全不知他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他们太久没回永安，这才坐上回乡的车，就已经生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思绪来。

宋拂没有接话。

“你明知自己不是……”

宋拂靠着角落，双微阖，怀里的大郎突然蹬了蹬。她还没睁开，就已经下意识地伸手住了大郎的两条，而后睁瞧见了吕长真伸过来帮忙的手。

“我陪你们一起回去。”

然，弥丽古丽是回纥人，她曾不止一次说过，在她生活的族，人死后当以火焚烧，化为骨灰，这才能魂归来，不必游离世间。

“不怕就好。”

“我的废了。”

霍府给弥丽古丽请来诵经的僧人，为她挑了个黄吉日，足足了七天的法事，这才将人火化。

他看着宋拂：“宝音。”他好久没有喊过这个名字，“你怕不怕？”

桓岫突然。

吕长真风平浪静地说：“以后再也不能站起来了。而且，我上还有沉疴，说不定很难看着大郎日后成家立业。若真到了那时候，我怕大郎会拖累了你。”

宋拂摇摇：“不怕。”

许是因为有姑姑的安抚，自上了车后一直搂着骨灰坛，神绷的大郎终于渐渐睡去。饶是如此，想要拿走坛，缺仍不是件容易的事。

桓岫骑着从旁经过，视线略一相遇，微微颔首。

“那大郎也不是。”

吕长真看着抱着大郎疲倦地靠在一角的宋拂，轻轻地：“去永安的路还有很长，你别光顾着照顾大郎。”

离城的车上，宋拂抱着沉默的大郎，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哼着弥丽古丽最常哼唱给大郎听的回纥小曲儿。

不。

“阿兄现在和我说拖累。那我是不是该在几年前，就说自己才是真正的拖累。要是没有我，阿兄也就不必这么辛苦。”

这一走，似乎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吕长真放下帘，回看向宋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