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的声音已经哭到沙哑，“不要去找她。”

她的眶逐渐泛红，松开林晨的手攥住衣角。

卡里的钱远远不足以支付一场手术的费用。

林晨说她欠了秦宜，秦宜又说是自己欠了林晨。李青霜不知林晨和秦宜之间有什么往事，她只知秦宜能救林晨。

可今天，在这一刻，李青霜清楚地认识到自己和万熵之间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沟壑。

李青霜想问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林晨，好人有好报，这个报是报应吗？

这是林晨第一次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跟李青霜说话，“她要结婚了，我不能再次毁掉她的人生。如果你想今天就让我死，你就去吧。”

风大天冷，霓虹城市的景观在风中，她的睛里，些许。

哭自己的苦，哭自己的难。她甚至没有去责备老天为何要这样对她，一遍遍念着“我好害怕”，似倾诉又似打气。

李青霜打断她的话，“活下去才能还债。

李青霜离开了医院。

“小霜，你不能不吃饭的，每天都要好好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学习，才能考上好大学，有份好工作。小霜，我好怕。”

她从未觉得生在泥潭和长在光下的人有什么不同，百年后尘归尘土归土，殊途同归。多就是前者过得苦些，后者过得甜。

她要回家拿衣服和生活用品，还有秦宜之前给她的卡。每年过年秦宜都会往里打一大笔钱，说是她将来念书的学费。

“她已经帮了我们很多，我们不能再欠她了。”

他们之所以能有集，全是因为万熵用搭了座桥，拽着她站在桥上。脚边是不见底的悬崖，如果哪天万熵不她了，这座桥便会轰然倒塌，她也将坠落渊之中，死无全尸。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好害怕，小霜，我好害怕。”

“李青霜，不准去找她。”

时候，你还是小小一团。当时我就在想，这么小的小朋友要养多久才能养大啊，结果一转你就已经十八岁了，长得比我还要。”

万熵的卡里的钱倒是够，只要跟他说一声，再说句他这辈不会离开他，把他当恋人来看待的话，万熵不会舍不得这笔钱。

主要是骨髓移植。林晨是孤儿，李青霜的型结果还没。如果她的不匹，那要去哪里找合适的骨髓，靠等吗？能等来吗？

“我走以后，你就把我埋在盆里。墓地咱买不起，我也不想躺棺材里，你就把我烧了埋台那盆玉兰，想我了就浇浇，施施，好不好？”

“那要怎么办？就这样等死吗？你死了难秦阿姨就会幸福了吗？我不知你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什么事都没有命重要。”

她无可问，问了也得不到答案。

“那我呢？”

“你不会死的。”李青霜重复:“你不会死的。我去找秦阿姨，她肯定会帮你。”

只能握着她的手，无奈接受林晨生病的事实，自般地听着她的哭声。

李青霜坐在街边的凳上，袋里的手机震动着。她开消息，是万熵发来的，问她现在在什么。

是柠檬糖，很酸

李青霜拿手机的时候摸到袋里有糖，掏来随手撕开，酸得她忍不住皱眉。

——

病房里有些吵，隔床的小孩正在因为打针而哭。林晨也在哭，她哽咽着，捂着脸泣不成声。

李青霜的心脏被她的哭声狠狠攥住，细密的针剜着最柔的地方。

李青霜背着光，在影中茫然地望着林晨。

没有歇斯底里，林晨只是在默默哭泣。

他现在很喜给李青霜发消息，大大小小的事都要发。吃了什么，好不好吃，刚洗了澡……各琐碎的事堆成密密麻麻的消息，压得李青霜不过来气。

李青霜没用过这张卡里的钱。一是觉得不好意思，二是还没到时候。人活在世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这张卡就是她的后路。

林晨声音和，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比命重要。”

李青霜在她的斥责和威胁之下愣住了，到底还是个十几岁的孩，遇到这样的事能冷静来到医院就已经很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