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下一袋吃完的零，隔病床的小胖撕着上好佳：“大哥哥，你还吃苹果么？”

我喜你。

他疲力竭地开手机——

因小胖的缺失，双人病房格外静谧。听着脚步声，梁淮淡淡地问：“你上哪去了？”

“我省吃省喝供你上了985，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从儿兜里摸到一烟，梁淮没找到打火机，便放在中唆着劣质尼古丁，“若不是为了你，咱们家会这样么？”

区区几载光，好像什么都变了。

哦一声，梁淮懒懒散散地转，对着麦粒的光，梳着为数不多的发。不过四十，他材大幅度走样，就连发量也日益减少。

把果盘递给满面红光的小胖，梁斯楼怔在原地，望着病床上正在打鼾的父亲。

想起家中垢满灰尘的结婚照，梁斯楼很难将那个儒雅的青年大学生，同梁淮牵扯在一起。

对上父亲那双空的睛，他拽下角的笑意，冷的不能再真实：“去跟你的住院费打电话了。”

这人经常换着样生病，上个月风，这个月胃，每个细小的病他都要哼哼唧唧无限放大。谁也不知下一秒，这人又会变什么折磨人的把戏。

推搡着不要，小胖却躺在地上撒泼打，他哭笑不得只能乖乖收下。

谁让他是老，自己是儿。上辈欠的，此生就还个净，来世再不相见。

在病房前遇见喜迎院的小胖，小胖的父母给他一包绿绿的零，说是答谢那些被截胡的苹果。

快步走到病房外，他挤笑容，接通电话：“您好，古斌妈妈...噢噢，原来您刚才在开会啊，实在不好意思，冒昧打扰了。家里了些事，现在我人已到了卢川，家教课能不能挪到周五晚上？行，别忘了提醒古斌复习上一章的内容...再见。”

抬望着天板，支撑背脊的墙凉穿肤与心脏，在火苗对准的那刹，梁斯楼把烟撤回白烟盒。

嗡嗡嗡，手机响了。梁斯楼以为是那个刚刚说喜的人，但来电显示却比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从手机屏幕挪到那颗氧化成棕的苹果，他张张嘴，过了好久才发虚无的声音：“你先吃吧，哥哥上再削。”

梁斯楼压着太，将瞳仁转到印着红十字架的白漆桌。

幸好没有取消课程，要不然又要少赚三百块。

第17章17.

他从没有逃避现实的理由。以父亲微薄的收，早就供不起没日没夜的折腾，只有他的杯车薪，能慢慢填补这个弥天窟窿。

即使父亲没病没灾，只是想逃避难以启齿的生活，梁斯楼也愿用一生，去延续他摇摇坠的灵魂。

“让刚上大学的儿替你掏‘借住费’，你可真是个好父亲。”踹着细细的单人床，生锈的咯吱声惹人发麻。梁斯楼挑了挑眉，“就这木板破床，能比家里的席梦思舒服？”

梁斯楼远距离丈量，把打火机一把扔洗手槽，他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