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染血绷带的乌鸣仰着眨眨，乖巧的哦了一声。

“……是。”乌鸣偷摸摸的用余光瞄向某人，明显有些心虚。

前方跪地良久的人压低脖颈，恭敬叩谢：“多谢主人原谅。”

现在呢就是后悔，非常的后悔。

不能因为她从不叫疼，从不泪，就忽视她也是一个正常的，会痛会累的普通人。

救下她们二人后，乌鸣就近找了一家小客栈，迅速安排住。

当夜，鸟鸣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给她包扎断裂的脚跟，师父却告诉她路上遇刺的事不必再提。

“任何人都不提？”

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她被这群人拖着耗了太久，力逐渐跟不上，一时不察后肩被砍了一刀，脚跟也割裂了，走一步鲜血直。

等到京潭不轻不淡的嗯了一声，她才抬起，用双臂努力的撑住地面，抬起颤栗的膝盖，从地上极慢极慢的站直。

半响后，他抬抬手指，示意双膝跪地的乌鸣从地上起来。

她说任何人，自是也包括了楼主。

她抬起的一张脸毫无血，淡的只剩一层薄薄的粉，勉直的躯颤颤不止，像是狂风爆雨里一朵摇摇坠的凌霄。

乌鸣哭无泪。

“回到奉云城后，师父总在忙碌，无暇疗养，因此伤迟迟未愈，隔三差五还会裂开一次。”说到这里，乌鸣灵灵的大睛频繁的往他上瞅，颇为怨怪似的。

那后肩的刀伤极极长，的血快染红京墨的上半，没有金创药，没有麻痛剂，她却一声没有吭过，只是十指的着下的床褥，手背了青，指尖掐了里。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卖。

看着看着，她默默的心想，既然师父让她不说去，那便谁也不告诉吧。

潭垂目沉沉的看向她。

反正除了师父，她谁也不在乎。

数日前，彻底解决长留村遗留的最后一问题，京墨不敢再耽搁，带着昏迷的裴寂火速赶回奉云城。

“对。”京墨赤着一双鲜血淋漓的脚，脚背削瘦，薄如雪，声音嘶哑而缓慢，“任何人。”

为了护住她，追问的人还是楼主，乌鸣咬咬牙，还是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接着她侧看向京墨肩膀上缠着的层层绷带，止不住的血又开始一层层的透过纱布。

被他盯着的乌鸣犹犹豫豫了好久，才慢吞吞的：“师父她上有伤未愈，那小厨房离得又远，属下心疼她，不想她累着，所以才持替她去拿的。”

“她上有伤？”京潭风勾勒的远山眉微皱。

可她偏偏又想偷个懒，索便用自己拿回来的心鱼目混珠，要是知楼主的味极叼，只吃那几样普通常见的甜，她就是走断了也得拿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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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京墨总是闲不下来，伤总会裂开的原因，全是因着他的缘故。

听罢，京潭瞧着乌鸣的脸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即敛垂眉，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气。

京墨只能迎敌而上，一边要与他们周转搏斗，一边要护住裴寂不被误伤，不免畏首畏尾，攻防难以展开。

不幸回来的路上却遇上了之前无意结下的仇家，那会儿她的上没有面，有人尖认了她的脸，纷纷叫嚣着举刀便砍。

到了这时，她说话的嗓音嘶哑，轻的如雾，字字说着像是费力极了，却仍是恪守规矩，不曾失礼分毫。

乌鸣看见她细细密密的鸦睫在斜西落的温金线里微微的颤着，宛如一只翩翩起舞的蝶儿，不自禁了片刻的神。

“这次看在乌鸣为你求情的份上，起来吧。”

幸亏负责接应的鸟鸣赶到及时，迅速解决仅剩的几个人，否则她与裴寂皆是葬于此。

京墨屈膝跪在前方，低着，看不见脸上神如何。

“楼主，属下年轻，好得很，多跪会儿也没事的。”她漉漉的睛充满了哀求，“师父刚被你打了一掌，上的伤必定又裂开了，现在还跪着呢，再不让她起来她会疼死的！”

乌鸣闻言大喜，竟来不及说声谢，瘦小的躯穿云破雾的冲过去，转瞬到了京墨的边，伸手主动拿过她指尖虚挂的面，轻轻缓缓地盖上她的脸。

京潭只看了一，便觉横竖不顺，扭过去，状似随意吩咐旁心烧火撩的乌鸣把人带走，免得站在这里白白碍。

听完这些，京潭无话可说。

她忽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梦。

虽然这些年无论她受到多重的伤多难的苦，也从来没说过一声疼，但谁不是裹凝的啊？

银质的冰冷面盖住了她苍白的脸颊，虚弱的神情，只一双低垂注视她的漆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