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亲自送走叶先生和廖碧君，回到东次间，坐到临窗的大炕上，啜了一茶，若有所思。

外院的事，只要程清远同意，她就不便直言询问，不能损了宗妇贤良淑德的面目。换在以前，她本不会在意，但

她没回避。

“我带小厮送画过来的时候，无意间看了你的功课。”程询指一指东面书案上放着的一叠画纸，“你功底不弱，笔法有灵气，再过三二年，定能有所成。”

夏荷则老老实实补了一句：“老爷一早发了话，往后北廖家的人若是登门，不要见。”都命令家把人拒之门外了，她这样说，已算客气。

她不惧是非，独独怕人夸。“心里是真兴，但又怕人是在说反话戏，更怕辜负了在意的亲友当下的期许。”她跟他说过，“所以我不藏拙，藏的是擅长的。宅中闺秀会的越少，麻烦就越少。如果捺不住，当众风，那一定是遇到了不可错失的人。”

程询轻咳一声，让自己回神，将真假参半的言语温声讲给她听：“置林中，我就是那般心绪：如乡愁，又像离殇。没理可讲的事，就像是对故人临行前的所思所想同受。画完这幅图，离殇与寂寥之情才慢慢消散。”

他波温柔如，又盈着意，让她心海起了波澜。

她是这样想的，别的，还不需要思。

有心人的算计，有些话，我一定要告诉你。”

怡君侧转，与程询四目相对。

但愿经常得到这样的注目，在余生。

“真的？”怡君纤的长睫忽闪一下，秀眉微扬，惊讶又好奇。

被钦佩的画技绝的人夸奖了，怡君反倒有些不安，“只盼着不是过于蠢笨，不辜负先生的苦心教导、解元今日的吉言。”

甘愿沉溺在他目光之中，在这一刻。

“真的。”程询颔首，接下来要说的是实话，便看着她，认真地，“画河、红叶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想到一些趣事，笔便轻快一些。”

她没推辞。那一刻的凝眸相望之后，有些话不需他破，她就懂得——他是为她好，才会安排一些事。那意味的是什么，等到明年，她再面对也不迟。

程询笑着颔首，与她一起走到门外，目送她远去。百般不舍，都在心中。

随后，怡君想到耽搁的时间不短了，再望一枫林图，行礼辞。

怡君看得，今日他没有半拖延、回避的意思，切实喜起来，似有熏风拂过心。“明白了几分。”她由衷，“这样的经历，着实惹人羡慕，寻常人求也求不来。”

她不会推辞。那一刻的凝眸相望之后，很多事不用说透，她就明白。

012闲闲令（三）

念及这些，程询想一想，：“我自幼苦练过的，是墨、鸟，存着不少值得反复临摹的画作，自己近日拿得手的，也有一些。我让小厮慢慢找来，陆续送到叶先生手里。横竖用不着了，不如让用得到的人保。”

“的确。”怡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像我这没功底可谈的人，怎样的奇遇，也改不了手中画笔的拙劣，画不的。”

怡君歉然一笑，慢悠悠地：“没空。”

怡君诚挚地谢。

程询牵了牵，“作画终究还是要勤学苦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