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溶继续说着，说了一夜，她已经很疲倦了，不知是在梦呓，还是在站在回忆彼岸，说的都是与己不相戏剧。

但，不是的……骨里嗜血躁动的血，注定我终将重蹈覆辙。

但爹找到了我的栖所在，他着泪，他凄凄楚楚，二哥失踪了……他的袖角沾着渍，许是草丛，但我鼻尖分明嗅到了河的气息！

说了一夜，天还未亮，雾搅在翠竹林上，像拉扯一条条烂棉条，扫在透着薄弱明光的天幕上，风总是不断的，罡阵一样的往下降，得人不过气儿来。钱来望着一背长发被拉直的梨溶，烈烈红衣如火焰燃烧在她瞳里，溢满了浮躁、焦虑、惶恐、怯，百集！一时震惊不能言语。不知为何，明明环境不一样，但钱来偏偏就想到了顾府的地牢。

我是他女儿，因此，我也被遗传疯病。

为何，爹说的十句话里，九句是有假的，唯独这条是真的。

诉二哥真怕，五岁的小女孩，谁会相信我的一言一行？倘若二哥受不了刺激脚，反会引起爹爹怀疑。我不愿他死，苍茫世间，我只有他这么一个亲人了。那孤独，光想想就寒透四肢。我同二哥一同吃，一同睡，一张床两条被，半夜起来上厕所亦跟随。二哥总着我发，笑骂，你这个胆小丫。其实我不是胆小，我只是怕他死了。

我多想，就算他屠戮了全世界，只要我不那样，我就与他不是一类人，我还年轻，可以选择想过的生活。

我不要死！要死都你这个恶鬼先下地狱！

钱来收回手，抱住膝盖，背后隐约生冷汗。是的，曾在很多个夜里，不是没怨恨过抛弃自己的父亲，但比起梨溶来，又算得了什么呢。她都已死心了。而自己还有怀揣希翼，多多少少探寻着父亲的消息。

是否记忆太痛苦的话，过往就化作坟，从小就将之活埋。之后渡过的时日，不过都是在那个时光隙间挣扎。

那日清晨我起床，见旁边的被掀开，尚是温的，人却不见了。我找遍游廊角角落落，翻遍每一块草，都未能见到那个善良单纯的少年……娘亲与大哥被杀的画面在脑海纷至沓来，一会儿是娘扭曲的脸，一会儿是大哥伤心悲鸣，如海藻肆意蔓生，止都止不住，我吓疯了，简直吓疯了，躲在草丛里勒小蛇，本不敢相信一切是真实的。

手杀了二哥，是不是下一个就到我了？

但二哥还是不见了。

在爹伸手抱我草丛，贴近的刹那，我从袖底摸匕首，狠狠他……”

“……我不知我是如何逃院，那段记忆太悲痛，无言用言语形容，等我清醒时，我已经来到城镇里，我恍恍惚惚的站在熙攘人群里，蓦地想起来，刚才是不是我发疯了？

我不愿伤害任何人，远离城镇，住在被遗弃的破草屋里，终日与蛇虫鼠蚁为伴，我渐渐学会调他们喜或憎恶的气味，学说相同语言，或用毒血纵，让它们乖乖顺顺的听我的话。没衣服穿，没吃时，我就带着宝宝们去街卖艺。人们既惊讶又恐惧。其实我一直都很奇怪，为何他们不怕人而害怕动呢。动喜怒哀乐浮

骗！鬼！以为我跟无知的外人一样不知你那张难看的人地下肮脏的灵魂吗？甚至比怀中毒蛇恶毒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