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傻。

他总是有意无意地抬看向云层。

本想带母亲和小蝶走，但小蝶还在卧床养病，暂时无法远行。

阿嫣动也不动。

天狐族上下军心大振，欣鼓舞。

明慈微微一笑，再次抬望天，突然皱了皱眉，：“师妹，走罢。”

面对海中恶龙，面对西荒妖王，她都没退过半步，此时此刻，面对染血，银战甲大半浸透鲜血的师兄，她却想退后了。

天空中雷声渐响。

西天去不得，桃源也不能回，妖狐族更是一言难尽。

阿嫣摇，声音发颤：“你……去后？你去哪里？不会……他们说了，你是西天这一辈的佼佼者，造诣极，一剑而已，又没直接你心脏，回去养几个月就好了，你怎么说话的——”

阿嫣看着那人消失，脑中有片刻的空白，醒过来之后，刚才发生的一切，一幕幕，一帧帧，所有的细枝末节，在前飞速掠过。

阿嫣只下山。

阿嫣又退了一步。

他记得清楚，当年从东海回去，她装了足有数月的披发女鬼，只是为了不让人看见毁掉的容貌。

太煜渡劫而去，仙冥界退兵了。

明慈神骤变，倏地挥动金的降杖，开她，厉声：“走！”

为了她命里的死劫，他求素澜公主的祈天台祝祷，他挖空心思，试尽一切方法，替她消解命中劫数，他劝她去西荒避世，就算被她屡次拒绝，也不肯放弃，日夜念叨，百折不挠，直到她受不了了，自己卷铺盖走人。

九天神雷降下前，他的最后一件事，居然是帮她把发，遮住脸上的血痕，说的最后几句话，是劝她别再修炼邪功。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大雨冲散了半空中的烟尘。

终于，他又笑了一下，柔声：“……看不见了。”

明慈捂住伤，眉宇轻拧，低声：“我父皇正在病中，弟弟年纪尚小，我去后，仙冥界会暂时退兵，百年内，不会再动戈，可你的邪功，不能再练下去，切记——”

他说话的语气，比起劝诫，更像代后事。

阿嫣去了人间，寻了一山清秀、景宜人的山，占地为王，一边慢慢地搜刮灵法宝，想方设法恢复容貌，一边当起了快活赛神仙的山大王，凭借大能者的实力和易容的盛世颜，收了一队小

他……他早知自己的天劫将至，他早就知！

她想，这辈，她可能不会回来了。

*

这是……天劫。

去，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嗓音沙哑：“师妹，东海之后，这是第一次……你对我说这么多话。”

阿嫣往后退了一步。

阿嫣没等到老狐王从神界回来，只在确定华容的伤势无碍后，便离开了桃源，临走前，顺手盗走了一件东西。

而自始至终，他的天劫将至，他知，却一字未提。

于是，两边的人都看见，太煜银甲染血，纯白的披风猎猎作响，黑发在风中扬起，他用降杖开那位狐族女将，后者刚刚退到几米远，当空一雷电劈下，正中太煜，瞬间撕裂神、仙、人三界的垒，将他打落凡尘。

明慈神情柔和，伸手，缓缓地、吃力地解下她束发的红绳，青丝垂落，他轻轻了她的长发，用几缕遮住她遍布狰狞血痕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