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脸惨白，犹豫着没有说话，吴爷喝：“这时候你还不说实话？是真不想要命了吗？”红姑哆嗦了下，低回：“她从外地来的，三个月前的园。”

刚有些迷糊，忽听得外面嚷嚷声，不一会已经有人来拍门，众位姑娘都是嘟囔了一声，扯了扯被就又自顾睡去，红姑却立即下炕，朝我笑了笑，示意我继续睡，自己抹了抹发，披上袄，快步走屋。

我本就没有酒量，喝得又是后劲极足的梁酒，三五杯下肚，已经脚，糊里糊涂地爬到榻里胡躺下，等我略微清醒时，只觉气闷得难受，睁一看，原来方茹靠在我上正睡的香，竟然把我当了枕。

环四顾，个个都七倒八歪地睡着，你压着我，我靠着你背，被也是半盖半不盖的，幸亏屋烧得和，倒是冻不着。满屋狼藉中竟透一安详，我轻轻把方茹的抬起，了个枕给她，自己闭又呼呼大睡起来。

我一直躲在墙角，当吴爷打量到我时，我微笑着向他裣衽一礼，他却神立变，盯着我不放。他一面细看着我，一面问红姑：“她从哪里来的？什么时候的园？”

红姑挑起帘，那两个男一前一后地来，光在屋内姑娘的脸上一个个仔细打量着。坊内歌唱得最好的双双，显然认得来人，向来带着几分冷淡矜持的她竟然微笑着向两人行礼：“大年初一就有贵客来临，看来今年我们园应该凡事顺利，双儿这里给吴爷拜年了，祝爷康健。”

三十晚上红姑当着我的面，大声吩咐护院锁门窗，守好院门。然后又命婆烧屋，召集了园里二十几个姑娘一起围坐到大榻上，摆好菜肴，行酒令喝酒。众人或因为兴，或因为难过，个个喝起酒来都有些拼命，连一向郁郁寡，不甚合群的方茹也是逢酒必，毫不推辞。

吴爷又仔细看了我几，喃喃自语：“应该错不了，模样，时间，份都贴合。”侧对红姑吩咐：“舫主找了半个月的人估摸着就是她了。究竟所谓何事，我不是舫主边的人，不知，也不敢妄自揣。你自己闯的祸，自己看着办，我在外面等你们。”少年人忙掀起帘，吴爷快步了屋。红姑对着吴爷的背影行礼：“吴爷的大恩大德，红儿谨记。”

吴爷看向我问：“红丫说的可是真话？”我想红姑除了最重要的一没有说以外，其余的倒都是真话，遂回：“是真话。”

红姑默了一瞬，喝：“除了小玉，都去。”双双瞟了我一，领着大家快速离去。红姑快走了几步到我前，脸上神复杂，忽地跪了下来。

快要到了。新年是属于家族亲人的节日，就是最风的男这时也要回家团圆，一直歌舞不休的园突然冷清起来。一屋无亲无故，或有等于没有的女或许正是因为这份冷清才越发要把年过得闹，不知是在说服自己还是证明给他人看，连彷佛早看透了世情的红姑也是如此，钱财大把地去，把里里外外几屋布置得红红绿绿，说不上好看，却绝对够闹，够喜气。

吴爷绷着的脸微微缓和了一下，又立即绷起来，向双双微了下，光依旧逐个打量着。

炕上的姑娘懒懒地翻着，几个醉酒醉得轻的，着爬了起来，一脸迷惘地四看着，几个醉得沉的依旧躺着。我看形势不太对，忙去推她们，“赶起来，事情有些不对呢！”众人这才纷纷清醒过来。

我理好衣裙，下炕到窗边向外看去。红姑正向一老一少两个男行礼，年纪大的男神情倨傲，只是微了下。年少的问着红姑什么话，我隐隐约约听到什么“……女……长相……三个月前……舫主……”看不清红姑神情，但觉她好象有些惊恐，说着那两个男举步向里行来，红姑拦，却又畏惧地缩了手。快跑着过来，一面叫：“都起来！快些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