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痛楚啃噬着心，我摁着，痛苦地闭上睛。当年在祁连山下听到阿爹已去的消息时，也是这么痛，痛得好象心要被活生生地吃掉。而那一幕又再次回到我的心中。

离开匈前，我、於单、日磾，目达朵四人最要好。因为阿爹的关系，我和於单较之他人又多了几分亲密。於单、日磾和我去玩时都不喜带上目达朵，她一句话不说，一双大睛却总是盯着我们，我逗着她说：“叫一声，我就带你去玩。”她固执地摇不肯叫我，鄙夷地对我说：“你自己都不知自己多大，说不定比我小，才不要叫你。”但不我们走到哪里，她却总跟在后面，甩也甩不掉，日长了，我俩反倒好起来，因为一样的固执，一样的飞扬蛮，一样的胡闹疯玩，当我决定自己的年龄后让目达朵叫我，她思考一晚后竟痛痛快快地叫了我。我还纳闷她怎么这么好说话，从於单那里才知原来她觉得一声可以换得我以后事事让着她，她觉得叫就叫吧！

一甩衣袖，就要离开。目达朵拽着我的衣袖，只知喃喃叫：“，……”

狼兄呼啸着找到我，他用爪把我上的落雪一挖掉，想用嘴拖我走，可当时的他还那么小，本拖不动我，他就趴在我的心，用整个护住我，不停地用添我的脸，我的手，想把温传给我。我让他走，告诉他如果狼群不能及时赶到，他也会冻死在雪里，可他固执地守着我。

我蓦然叫：“别说了！目达朵，对你而言这只是一个个过去，可这些都是我心上的伤痕，曾经血淋淋，现在好不容易结疤不再血，为什么你会现在我面前，把结好的伤疤全撕开？你回去吧！如果你还顾念我们从小认识的情谊，就请全当从没有见过我，早就没有玉谨此人，她的确已经死了，死在那年的大雪中。”

狼兄的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我，我一想闭，他就拼命地用添我。他和阿爹的睛本不象，可睛里蕴的意思却是一摸一样，都是要我活下去。我想起我答应过阿爹，我不碰到什么都一定会活下去，而且一定要快活的活下去，因为阿爹唯一的心愿就是要我活着。我盯着狼兄乌黑的睛，对狼兄说：“我错了，我要活下去，我一定要活下去。”幸亏狼群及时赶到，雪也停了，我被狼群所救，他们用自己的和猎的血让我的手和脚恢复知觉……

当时已经下了三天三夜的雪，地上的积雪直没到我的膝盖，可老天还在不停地下。天是白的，地是白的，天地间的一切都是惨白的。於单死了，阏氏死了，阿爹死了，我心中的伊稚斜也死了。我大哭着在雪地里奔跑，可是再不会有任何人的影现。脸上的泪珠结成冰，肤裂开，血沁泪中，结成红艳艳的冰泪。

坐到天明，一动不动，他的睛里没有兴，竟然全都是痛苦凄楚，天虽冷，可他的心只怕比天更冷，我在外面偷偷看了他一夜，突然就不恨他了，觉得他这么肯定有他的理由，而且我真觉得他比於单更适合当我们的单于，这些都是我亲看到的，绝对没有欺哄。单于后来还不顾所有重臣的反对，执意下令照汉人的礼仪厚葬太傅……”

於单丢下我后，我没有听阿爹的话去中原，而是隐匿在狼群中，费尽心机地接近阿爹，凭借着狼群的帮助，我成功地躲开一次次地，我以为我可以偷偷见到阿爹，甚至我可以带他一块逃走，可当我就要见到阿爹时，却听到阿爹已死的消息。

十二岁的我，在一天一地的雪中，跑了整整一天，最后力尽跌雪中，漫天雪飞飞扬扬地落在我的脸上，我的上，我大睁双看着天空，一动不动，没有力气，也不愿再动，雪渐渐覆盖我的全，我觉得一切都很好，我上就可以再没有痛苦，就这样吧！让一切都完结在这片净的白中，没有一丝血腥的气味。

几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