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鸟儿拍翅膀的声音，我立即起，小谦一个漂亮的俯冲落在我平举的胳膊上。我一时不敢去看小谦的脚，闭了会睛，才缓缓睁看去。不是我送的绢条！一瞬间，心里又是酸楚又是兴。解下绢条，屋趴在灯下细看：

这是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只三两颗微弱的星忽明忽灭。黑如墨的夜中，整个长安城都在沉睡，可他却还没有睡。我独自站在，夜风得衣袍啪啪作响，有冷意，可那盏温的灯却遥遥不可及。

那灯一直亮着，我就一直望着，不知痴站了多久，隐隐传来几声鸣方惊觉天已要亮，我的心蓦然酸起来，不是为自己。一盏孤灯，一个漫漫长夜，独自一人，你又是为何长夜不能眠？你究竟为什么守着寂寞孤清？

“山楂去，山药适量，命厨将山楂和山药蒸熟成薄饼，若喜甜可滴数滴蜂，每日适量用。平日煮茶时可加些许陈，即可消又对咙好。”

街上就要有早起的行人，不敢再逗留，匆匆跃下屋，未行几步，脚步一顿，瞬时呆在当地，霍去病正站在街当中。

仲的光明亮慷慨，毫不吝啬地倾注在鸳鸯藤上。光线落在颜已的老叶上，彷如鱼，涟漪刚起踪影已无，激不起任何变化。刚生的新叶却在光下变得薄如蝉翼、脉络清晰。光与影，明与暗，老与新，和谐与不和谐，谱半架藤缠

我盯着绢条看了半晌，想努力看这平淡得就象一个大夫开给病人的方中可有些许情的，一字字读了一遍“若喜甜可滴数滴蜂……即可消又对咙好”。心里轻叹气，隔了这么久，你还记得我去年说的曾嗓疼，也记得我说过讨厌苦味，只是那丝有情却总是透着事不关己的疏离。

路上偶有经过的行人望望他又望望我，满面好奇，却因为霍去病气宇不凡，又都不敢多看，只得快步走过。光由弱变，明亮地洒满一地，他忽地笑起来，似乎笑得很是畅快，“风立通宵，所谓何事？”我嘴微动一下，却嗓发涩，难以回答他的问题，蓦然脚从他面前匆匆跑过，不敢回也不能回。

他低看向我，黑双瞳中喜怒难辨，似乎没有任何情，可即使隔着千山万，依旧躲不开那样专注的视线。我的心一窒，不敢与他对视，仓促地移开视线。两人遥遥立着，他不语，我不动，一径地沉默。

它们还太弱小禁不得小淘的摧残。

我在石府围墙外徘徊良久却始终不敢跃上墙，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有勇气的人，现在才明白人对真正在乎和看重的事，只有患得患失，勇气似乎离得很远。

暗淡的晨曦下，他微仰，一动不动地凝望着我站了一夜的屋，清冷的晨风过，他的袍袖衣角也似仍带着几分夜的寒意。

我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也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绕了一个圈，似乎又绕回了原地。

他在此站了多久？

小谦走后，我坐卧难安，从屋内走到院中，又从院中走回屋内，最后索打起灯笼蹲在小圃前仔细看着鸳鸯藤，它们长得真是快，昨日早晨还贴在地面上，现在已经地面小半指的距离。是不是象它们一样足够努力，我也终有一日，肯定能见到光？他会给我回信吗？会？不会？

写完后不敢再想，怕一想就勇气全消，会把绢条烧掉。急急把绢条绑在小谦脚上，了竹哨让它去石府。

烛光下，砚台中的墨又已变稠，可我仍旧找不到一句可以落笔的话。我该说什么？从白日想到晚上，竟然还是一无所得，最后一咬牙，提笔写：“我陪小谦和小淘一块吃，吃得多了，好象有些贴，吃不下饭。我不喜吃药，你可有法？”

想不敢，走又舍不得，百般无奈下，我心中一动，偷偷上别家的屋，立在最，遥遥望着竹馆的方向，沉沉夜中，灯光隐约可见，你在灯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