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一阵冷风来，我隔着屏风，只看到门开了一线，“哑妹，叫你阿大不用再烧，那里还有一桶没有用呢！”

车夫响亮地甩了甩鞭，大笑起来，“你这女娃看着老成，其实心还未定。”

到凉州时，天已全黑，随意找了家净的客栈投宿，我对吃住要求都很低，唯独要客栈给我准备和大桶以便沐浴。

“大伯，我们就走这条路吧！我会多加钱的。”

“有，先到北地，绕过陇西到凉州，再赶往敦煌，这样一来要多走两三天。”

“略闻一二，市井传言祖皇帝驾崩未久，匈单于就修书给吕太后，说什么你既然了寡妇，我又正好是鳏夫，索我俩凑一块过日。”

当时告诉车行要最好的车夫，最好的，没想到居然是意外之获。我熟悉的地方不过漠北、漠南、西域和长安，能听一个走过千山万的人讲人情世故，这一路绝不会寂寞。

霍去病一束黑衣，躯站得笔直，手中正握着我的金珠，脸森冷地看着我。

太过震惊，我呆了一瞬，才猛然反应过来，“啊”的一声惨叫立即缩回了浴桶中，刚才还觉得有些冷，现在却是觉得火。

换过两桶后，才开始真正享受气缭绕中的惬意。长安城外多温泉，以后是没有温泉可以泡了，青园的那温泉……不许再想，不许再想，要把长安城的一切都忘掉。

车夫笑应：“成，就走这条。”

我一听“陇西”二字立即决定不它是不是最近，都绝不会走这条路，“有没有不用经过陇西的路？”

他还能这么说吗？”

车夫好半晌都没有说话，沉重地叹了气，“人老了，若年轻时听了姑娘这一番话，只怕立即想随了卫将军、霍将军攻打匈。民间对皇上多有怨言，不过千秋功过自有后世评，得失的确非一时可定。”

门又无声地关上，我拿起搁在一旁的白绢金珠，飞掷去钩拿屏风一侧的桶。金珠掷去后，却怎么也拽不回，我心里有些纳闷，挂在什么东西上了？可明明记得让哑妹把木桶搁在屏风角，方便我提拿，怎么可能会钩不住？判位没有错呀！

我了下，“树活，人活脸，就是民间百姓遭遇这样的侮辱只怕都会狠狠打上一架，何况堂堂一国的太后？可当时汉家积弱，朝中又无大将，太后也只能忍下这气，最后还送了个公主去和亲。从祖登基到现在的皇帝亲政前，百姓的一时苟安是几十位绮年玉貌的女牺牲终幸福换来的。她们又凭什么呢？皇上亲政前，汉朝年年要向匈馈赠大笔财，那些是汉家百姓的辛劳，匈凭什么可以不劳而获？难我们汉家男儿比匈弱？要任由他们欺负？世上有些事情是不得不为，即使明知要断血，代价惨重。”

在长安城的日过得太舒服，三天的路已经让我觉得自己满尘垢，难以忍受。

我吐了吐，笑：“大伯，别被我唬住了。其实这些对对错错，我自己都时而会这么想，时而又会那么想，全没有定论。我今天说这些话，只因为大伯说了另一番话，我就忍不住辩解一下，如果大伯说的是我的话，我只怕要站到另一边去。”

“去敦煌城，最近的路是先到陇西，再经休屠、张掖，过小月氏后到。”车夫一面打一面解释。

无可奈何，偷不得懒，只能站起自己去拎了。我立在浴桶中，不甘心地又拽了拽白绢，桶没有被我飞拎回来，整个屏风却是一声响，轰然倒在地上。

我中辩，脑内却无一言。沉默了半晌，最后说：“大伯说得有理，说这些话的人只因为他们站在，舒适惬意地遥看着他人的痛苦，所以自以为目光远大，其实草木只一秋，人生只一世，谁都没有权力判定他人该牺牲。不过皇上攻打匈，也是不得不为。大伯可知匈单于调戏吕太后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