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后是一个大的火堆，焚烧屍的臭气在远就能闻到。轲横角了几下。自从天朝大军击溃魁朔以来，整个草原都未现过如此嗜血的族。至少轲横的军族生涯中从未见过。这是一支完全陌生的敌人。

韩丹於帝都军，家中累世从军，到他已经是第五代了。他父亲戍守北疆时，由於误报了两颗首级，被以冒领军功论罪，病死狱中，家沦落。十五岁时，韩丹带上这张弓，独自来到西陲，成为一名募卒。

那张弓是用铁桦木制成，沉甸甸的压手。为了保持弹，制成的弓弦平时都是松的，弓以一个自然的姿态张开，弓脊上刻着他的名字，韩丹。

：“居桓全城失陷，宛王后和那个小公主不是也被俘了吗？”

冯竞：“这不废话！”

“轲将军！”冯竞扬起鞭。

少年拉开襟的钮扣，独自朝黑暗中走去。

他在黑暗中拧弓弦，然后左手握弓，右手着指环的拇指扳住弓弦。将近十石的弓在他手中缓缓拉开，瞄向天际的半新月。

以往草原的牧族袭击城邑，都是一击即退，来去如风，以免被九国大军合围。但这支敌军不仅仍然停留在居桓城外，而且还携带有老人和孩童，像是举族迁移到了居桓。

轲横摘下盔，擎代表使者的节杖，举过，声：“西陲都

在落营帐前方，树着一排大的木，上面一串串挂得尽是割下的颅。

军汉们的轰笑声不时传来，韩丹再次拉开弓，对着天际的明月去。

但现在，这张曾经救过居桓王后的弓，却要对准王后。

脸上似乎还有篝火的灼，烈的心顺着手指传到弓弦上，似乎震得弓弦嗡嗡作响。韩丹把铁桦弓弯成满月，然后松开手指。那张空弓猛然弹起，弓弦“崩”发一声震响。

营帐一阵动，刚才还在悠闲休憩的男人们，一瞬间就翻上背，呼啸着朝这支车队驰来。

轲横教训几句，然后：“韩丹，你往哪儿去？”

＊＊＊　　　　＊＊＊　　　　＊＊＊　　　　＊＊＊

居桓残破的大门倒在地上，城墙上洒满发黑的血迹，还有火烧的烟痕。曾经有过四万居民的城市此时彷彿一座鬼域，远远就能闻到令人作呕的恶臭。

去年帝内使赵衡来到西陲，校尉汲大人邀请诸国在金微山猎，他作为卫兵随行。围猎中，有一野猪穿过罗网，冲撞了一位贵宾的车驾，韩丹当即挽弓杀野猪。事后他才知，车内坐的是居桓王后。

几个人越说越来劲，有人：“说不定宛王后这会儿就正被那帮蛮狗用着呢。可惜她那白白的……”

韩丹一惊，“为什么？”

几名军汉嘿嘿笑了起来，“宛王后那相貌，那态……居桓王八成是绿帽了。”

韩丹从未见过这样贵优雅的女人。在居桓王，宛王后接见了这个默默无闻的士卒，他清楚记得，当说自己来自帝都，宛王后那双眸顿时明亮起来。那天宛王后问了很多，临别时又给了他一份丰厚的赏赐。这件事惊动了校尉大人，不久韩丹被调都护府，成为汲大人的一名亲兵。

“太！我去透透风。”

“因为王后是前来和亲的天朝王族，就是死也不能落在蛮族手里。”

“行了！”轲横打断他们，“再怎么说宛王后也是咱们帝都的人，她被胡狗上，你们有什么光彩的？”

06

都护府的骑兵面凝重，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战士，单从痕迹就能判断战斗的酷烈。不敌人是谁，都绝不好惹。他们没有城，因为这座充满屍臭的城市不可能再有人生存。

绕过城角，便看到草原上星落棋布的营帐。轲横的眉皱了起来。那些帐篷从城外一直绵延到蒲昌海，营内放牧的不仅有，还有羊和猎犬，帐外除了野的男人，还有妇女和孩。轲横嗅到一不祥的气息。

“宛王后啊！”那军汉来了神，“记得不？在居桓的时候咱们远远见过，长得跟仙女似的——你说她们被那帮胡狗俘虏，会有什么好？”

“还八成，你以为胡狗讲什么仁义德？当兄弟的可以娶嫂，当儿的可以娶后妈，何况是抢来的漂亮女人？这次居桓王的绿帽可大了。”

“你曾经见过王后，知王后相貌。”汲大人对他说：“带上你的弓，如果不能赎回王后，就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