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沙哑，音很纯正。

偏殿轩朗，帐帘半卷，武皇后梳垂髻，坐在案前批改奏章。

“阿娘。”

羊仙姿似乎已经等他多时了，“殿下今早才说，大王这几日肯定要来。”

武皇后不会把李旦的异常行为当是心血来，她锐意识到，小儿已经悄悄变了。

裴英娘唤他阿兄，信任他，依赖他。

李旦没有跟东阁，送裴英娘回去后，径直回到凉殿，求见武皇后。

小十七逃过一劫。

他得看好裴英娘，不能让阿父或者阿娘随随便便把她嫁了。

裴英娘半天没反应过来：原来执失云渐说话的嗓音是这样的啊！

前有宗室远支文成公主远嫁吐蕃，裴英娘和她份类似，由不得李旦不多想。

他和李旦谈几句，俯视着裴英娘，冷冷：“薛三后日。”

如果闯府的是李弘或者李显，武皇后不会吃惊，李弘正直，李显莽撞，听说刺史府了命案，冲动之下一闯去不稀奇。

李旦迎着武

裴英娘抬起，一脸茫然，李旦从哪里看来她喜执失云渐的？

李令月果然收了泪，“三表兄要？”

李旦目送执失云渐离开，看一裴英娘，语带戏谑，“小十七很喜执失大郎？”

武皇后曾以为，李旦会是几个儿中，最让她省心的那一个。

小几上摆满各书卷账簿，几个着男袍的女官跪在她下首，低抄录书卷上的内容。

裴英娘回到东阁，把薛绍后天的好消息讲给李令月听。

虽然那一天还很遥远，但早提防着，总比事到临再慌手慌脚要。

武皇后打发走女官们，“旦儿，你长大了。”

可李旦不一样，私底下的他如何且不论，在她面前时，他始终柔顺听话，从不多嘴说一个字，不多走一步路，完全不像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李旦扭过脸，“回去吧。”

那天，他竟然闯刺史府，直接带走李令月和裴英娘，委实乎武皇后的意料。

她脸仍然不好，但至少开始分心想其他事了。

幞，穿绛红圆领袍，脚蹬皂靴，腰佩长刀，英姿飒，乍看去，和长安儿郎并没有什么不同。

仔细看，才能看他的眉五官格外邃。

从前，李旦是几兄弟中最不起的那一个，他永远游离彷徨，置事外，不像李贤那样四结名士才，也不像李显那样和长安的五陵少年郎来往密切。

可阿父的举动，又让他心生警惕。执失云渐是执失思力和九江公主的长孙，阿父很重他，不会随随便便给他安排差事。

他已经打听清楚了，母亲为武承嗣和武三思挑选的联姻对象，是河东豪之女。母亲重用寒门士，笼络河东豪，送两个侄，不费灰之力，成功换来两个豪门阀的效忠。

李旦行礼毕，跪坐在武皇后侧。

她喜欣赏生得漂亮的人，但绝不会因为相貌而影响自己的好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