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德音扑司瑨怀里，搂着他的脖猛摇：“父王，不杀不杀。”

十几年前离开太傅府时，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

太史令声泪俱下，都快磕破了。

白檀询问了守门的顾呈，原来是太史令的亲属私吞了军饷，他包庇未报，如今被发现了才惹了司瑨要杀他。

整个书房都是求情的大臣，但司瑨决心已下，本无法更改。

虽然是难得登门，但白仰堂并没有待太久，未至午后便要走了。白檀要留他用晚饭，他也没答应。

年关里太冷，小德音穿得可厚，跑起来时像个圆似的。白檀牵着湛儿的手在廊下等着，看她趴在的门槛上面划着小胳膊小儿翻门去，被逗得憋住笑。

顾呈却是很担心，跑去门边张开双臂护着，生怕她给摔着。

白栋哼哼哈哈地打虎，摸了摸两个孩的小脸，觉得心都要化了：“唉，那煞神怎么这么好命，我看能有这么一对儿女，还是阿姊你的功劳最大！”

白仰堂脚下顿了顿，“嗯”了一声，缓缓下山去了。

局促。

白檀沉默，跟去送白仰堂，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他已经老了许多了。

白栋悄悄对白檀：“不错了，至少肯来这一趟，以后总会肯留下来用饭的。”

书房里原本一片嘈杂，忽然跑个米分雕玉琢的小娃娃，所有人都瞪大了双。

到了山旁她说了句：“父亲保重。”

其实司瑨赏赐白仰堂全因政事之故，恰好赶巧了时机而已，不过他妻女也是不争的事实。

白檀比他还尴尬，为了化解，故意质问白栋：“你怎么又来了？”

“那你就赶娶亲好了，那样很快便会有自己的孩了。”

朝臣们顿时扼腕，摄政王这也太着白檀了，前脚父女和好，后脚就开始赏赐，以后白家肯定会涨船了！

不知为何，白檀竟有如释重负的觉。

这事不知怎么传了去，朝臣们都觉得不可思议，就白檀那副臭脾气，当初都能把丞相给噎得半死，居然会跟家里和好，真是太打西边来了。

包庇固然是大罪，但怎么也不至于落到死路一条。白檀想了想，拉过德音叮嘱了几句，就把她往书房门推了推。

哪知第二日司瑨就当众赏赐了白仰堂。

年底白檀去吴郡住了两个月，赶回来时正好快到年关。司瑨不在东山，她带了一双儿女去摄政王府找他，不想恰好撞上他要决当朝太史令。

大臣们快被吓着了，摄政王前面还那么凶狠呢，这会儿说话却温和若三月风，这哪里是当初那个煞神啊！

司瑨原本脸沉，见到女儿了书房，神骤然缓和了下来，自案后起，大步走过来，一面蹲下张开双手：“你怎么来了？”

白栋营后就没了先前的细，比之前黑了一些，也壮实了一些，又穿白衣，衬得愈发明显。他弯着一双桃：“我这不是想我外甥和外甥女了么？”

“那是自然。”白檀瞥一白仰堂，发现他已经没了先前的不自在了，自己也暗暗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