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天祥连忙抓住她的手，把匕首拿了回来，重新在腰里。她看父亲一脸张的神，忽然觉得好玩，嘻嘻笑个不停。

一个新请来的武师毕恭毕敬地指他上的十七八个漏。文天祥试了一会儿，终于放弃了，苦笑一声：“果然是术业有专攻，我这样的秀才将军，也算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啦。”

那武师陪笑：“自古都是君动，小人动手，大人就算要带兵打仗，讲究的是运筹帷幄，什么决胜千里之外，本来也是不用学这些东西的。”

母亲欧氏一向淡薄睿智。文天祥变卖家产、组织义军，她从没有过一句怨言，而是一声不吭地从自己多年尘封的嫁妆箱笼里，翻一样样值钱的事，命人直接抬到丈夫会客的大堂上。

“你要多学学你们，多听娘的话，给妹妹个好榜样。”

但也有些人，和文天祥谈得不甚投机，屡屡说什么“飞蛾扑火”、“大厦将倾”，最后闹得不而散。

文天祥微微一笑：“我何尝不知，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可惜如今的时势，由不得咱们啦。”

她不以为然，大大地一笑：“我什么时候去外面野了？我娘从来都不心我。”

时会大着胆，躲在屏风后面偷偷听。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是接到了文天祥的书信，前来响应，带人来参加他的勤王军队的。父亲说，他们“虽然人品不齐，然一念向正，至死靡悔”。

奉书却从没看过父亲打扮成这样。文天祥生得貌丰伟，秀眉长目，顾盼烨然，而当他朝服衣冠，神采飞扬的样，就是她心目中的嵇叔夜。而现在，他居然一次穿上戎装，儒雅中透些许傲气，立刻就又变成了周郎。

她格格笑着，去摸他腰间的金兽面束带。随即小手又碰到一个的东西，她猛地一拽，一片寒光闪过，把她吓了一。

可惜她终于没有机会学到一招半式。文天祥越来越忙碌，和孩们相的时间越来越少。终于有一天，奉书看到父亲全戎装，神气活现地从房里来。全家人也都在。可不知怎的，大家似乎都不太兴。三甚至红了圈，二拍着她的肩膀安。

“是是

奉书看得心，忍不住蹦蹦的过去，笑：“爹爹，你在什么？我也要学！”

文天祥却神凝重，摸着她的，说：“奉丫，以后你要乖乖的，不许老去外面野，别让你娘心。”

家里的东西也在不断减少。那天，奉书最喜把玩的一只羊脂玉白兔不见了踪影。她哭闹了半日，母亲百般安，这才好了。随即她发现，母亲手上的玉镯没了，们上的钗环也简朴了许多。服侍她的丫环从四个减到了一个。

以奉书的年纪，她还不太明白，家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变化。有一天，她居然看到父亲着平民百姓的便装，立在院里。那只拿了几十年笔、瘦长如玉的右手中，此时却地握着一把木剑，笨拙地挥了一挥——好像戏台上的武生，还是学徒级别的。

文天祥见她一脸跃跃试的神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怎么，不想相府小，想巾帼女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