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大堆各式各样的狗尾草手环、项链、戒指。小耗耐心解释：“这些都是给你的。你以后要是病了，就这个，要是想家了，就这个……那个是求好姻缘的，你现在也用不上，不过我顺手也编了……这个要小心，别勾到手……这个和那个不能一起……”

蚊咬着嘴，用心记着，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

过了好久，小耗才说：“我已经跟蜗儿告别过啦。虎……那一堆东西，麻烦你给他吧。他……他虽然当我是妹妹，但他全

“什么？”蚊的好奇心立刻占据了上风，“你娘？在哪儿？”

于是她的名单里又加上一个新的成员：“张弘范张元帅，哼，祝你活不过明年正月。”

蚊忽然有些害怕，连带着觉得小耗也一下疏离起来，“不，不必了。”

蚊越听越奇，朝小耗打量了一，果然看到她圈红红的，脸上全是泪痕。

小耗轻轻叹了气，把她引到自己的房里——此时那房间里已经堆满了蒙古的帽、袍、靴、还有几瓶酪……

小耗也说不下去了，抛下手里的一堆手环，捂住自己的脸，肩不住起伏着。

她睡前，仍然是习惯地发一连串的宏愿。她诅咒李恒师不利，诅咒五虎大王中剩下的三个不得好死。随即她又想到，五虎大王只不过是张弘范的前卒而已。

小耗已经换下了之前的破衣烂衫，穿上了一袭天蓝的蒙古袍。那不是从死人上扒下来的战衣，而是一剪裁得的少女衣裙，衬得她整个人都明艳起来了。她脚腕上的铁链也不见了，脚踝上包裹着的，是的羊靴。

小耗慢慢，说：“我后爹上就要调到北方去了。他下在你二叔府上拜年呢，你要不要去见见？”

小耗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娘被卖到南方了吗？买她的是蒙古军里的一个千，他……他喜上了我娘，就娶了她小老婆。现在那千也在惠州什么长官，我去上街的时候，正好他们也在，我一下就看见我娘了。”

小耗反而有不好意思，拉住蚊的手，低声：“这衣服是我娘非要我穿的。我找到我娘了。”

会儿喃喃自语，一会儿蒙着被，只求梦乡，只希望醒来后，世界还是原来的样。

有人在门外喊她：“蚊，蚊！”

只听小耗又：“那千对我娘得很，我娘又给他生了个儿。我娘要我留在他们边，那千……唉，我后爹说，会把我当亲女儿待。蚊，我以后可能要跟着他们啦。”

蚊一下愣住了，心涌起一阵不舒服的觉。小耗刚刚得知了惠州城真正的主人是谁，就这么张扬……

她这么想着，便满意地睡去了。睡梦中忽然想到：“二叔……二叔如今也是蒙古人的官……唉……我要他，我要他……天气这么冷，他大概会冒……”

蚊这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失声：“你……你要走？”

那是小耗的声音。蚊心中一，一骨碌爬起来，拉开了门，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