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自己

盒，一会儿又拿起梳看了看。那梳忽然被人走了，接着一，有人在她的上摆起来。指尖在上轻轻划过，她闻到了桂油的香气。

奉书还不到及笄的年纪，因此只是略略挽了一双微微垂挂的平髻，剩下的发就披散在肩上，额前的刘海也被稍微修剪了一下。她在镜里看到，自己的发里被上了两朵桃红绢，系上了带珠的红绳。脸上被扑了些粉，搽上馨香的胭脂，眉也被稍微画了一画。她简直不认识自己了，给她打扮的几个丫环也是一脸惊喜。她忽然想，倘若虎见到了自己这副模样，说不定要笑痛肚。若是蝎见到了，说不定会撇撇嘴，嫌弃她。

但抗议也是徒劳的。她被拉到另外一个小凳上，蒙住，还没坐稳，便觉得右耳飞快地痛了一下。刚叫一声，左耳又是一阵刺痛。她只觉得自己快死了，尖声长叫起来。过了一会儿，却也觉得没那么痛。微微睁开了，只见一个丫环托着一双致的牙白玉坠儿，笑嘻嘻地：“好不好看？过两天，就能上啦。”

但当文璧派人叫她去跟他吃饭时，她还是毫不犹豫地便去了。几个丫环追在她后面，给她发簪、耳环、理腰带、掖裙。她脚上裹得的，跑不快，也只能任她们为所为。

好在她还没忘了拜见二叔的礼数。文璧微微一笑，将她扶了起来，说：“总算不是那天的小乞丐样儿啦。来，今天没外人，你陪二叔痛快吃一顿。”

奉书早就盼着再见二叔，可心里面一个小小角落却不自主地想：“公务繁忙，只怕是忙着接事务，熟悉蒙古官儿的规矩吧。”二叔和李恒互赠节礼，始终是她心里难以原谅的一个疙瘩。她暗暗冷笑了一下：“我也有一件礼要送给李元帅呢。”

吃了几日的炖、菜羹、米，她的脸很快就又红了起来，手背上的骨也不怎么看得见了，束上衣服时，前的肋骨也不那么明显了。文璧每天都打发人来探视她，但是他本人则公务繁忙，直到上元前后，才闲下来。

想到蝎，心里忍不住一痛，连忙把这想法抛开去，只是专注地盯着前的胭脂盒。

“别，不要！”她连忙起来，惹得四周几个人都惊叫了一声。她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穿耳，倒也不记得有多痛，只是一腔恐惧之情难以忘怀，好几天才消失。

耳垂忽然的，被人捻了一捻。一个丫环不失遗憾地说：“耳全长上啦，来，我再给你穿下。”

奉书兴兴地坐下来，却看到文璧眉里的忧虑。她浪了那么久，心思早就变得起来，问：“你平日里总是吃饭不痛快吗？”

她早听说了，二叔此前孤守城，早把他的妻儿，也就是自己的婶娘、堂兄送回了江西老家，那里的战火已经平息，元军基本上不再烧杀抢掠了。

文璧一愣，忽然叹了气，夹了一筷竹笋吃了，说：“岂止是不痛快！天天要跟那些蒙古人攀情，他们吃的，都是些带血丝的烤，烤一块，用刀割一块，你皱一皱眉，他们又不兴，能怎么办？奉儿，今天这一桌菜多少，你可别嫌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