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扬了扬，也不泪，：“要是官家赢了，张弘范也不会放过爹爹，对不对？要是官家输了，爹爹……他定是要舍生取义了，对不对？他在诗里说他害怕，说他孤苦伶仃……我要去陪着他，就算是死，也……”

“是谁写的？”

文璧拉着奉书坐下来，微笑：“是李恒给我来信，信末附了这一首诗。他的信中说，张弘范擒到你爹爹，要他跪拜，他不跪，最后张弘范只得和他长揖相见。张弘范还劝他投降，却被他骂了回去。只好把他囚在海船里，一同从驶过来，和李恒在崖山会师。也就是前几天，李恒上船去劝你爹爹写信招降张世杰。你爹爹送来的，却是这一首诗。张弘范、李恒读了，也就不再劝他了。”

“他才不会！他不是拒绝了吗？”

她全寒直竖，说不是恨还是怕，忽然拉住二叔的袖，乞求：“你让他们放了爹爹！让他们别打仗、别杀人了！你不是已经了蒙古的官，他们会听你的，对不对？李恒还求过你写字呢……”

文璧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她突然放下纸，问：“那么爹爹现在在崖山？李恒、张弘范也在那儿？他们去那儿什么？崖山又在哪儿？”

“他也不会让我爹爹求死，是不是？二叔，你，你……”她想说“你也真会为他说话”，可是终究不敢，脯一起一伏的，把

奉书一地往嘴里扒着饭，全然不辨滋味，心中一会儿闪过战场上血模糊的尸，一会儿闪过五坡岭熊熊的火光，一会儿又是那一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定，着一饭，忽然噎起来，啪的放下筷，小声说：“二叔，我要……我要去崖山，去找爹爹。”

第32章人谁无骨，恨与海俱

挲着，半天才小声：“是谁写的？”

二叔告诉她，崖山是广州南边海里的一个小岛，位于珠江海，是一块方圆几十里的弹之地，两山相对，地势险要。文天祥的督府军溃败后，大宋在陆地上再无兵，也无寸土，最后剩下的几十万官、民、兵、船，全都驻扎在那小岛周围，再无退路。

奉书只觉得脊背上一凉意，“张弘范把爹爹带到那里去，什么？”

文璧微微苦笑，“我？他们没把我也派到崖山，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最后的决战势在必行，唯一不确定的，便是时间和结局。

文璧苦笑：“没错。不光他们在，张世杰、陆秀夫，还有小官家，还有杨太后，还有……所有的人，都在那里。”

文璧连忙掩住她的嘴，：“别瞎说！张弘范也是知晓礼义的读书人，他向我保证过不会杀你爹爹！他也不会……”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却勾勒一番无法想象的惊涛骇浪。奉书捧起字纸，把父亲的诗读了一遍又一遍，反复念着“人生自古谁无死”，耳中仿佛真的听到他在说这句话，对自己说。她的泪落在纸上，把字都浸模糊了。

文璧轻轻将字纸卷了起来，双手放回到书架上，说：“让他劝降。”

“那就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