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侧耳听听，知屋里没别人，便吐嘴里咬着的被，一字一字地说：“我要去崖山，杀掉李恒、张弘范，把爹爹救来。”就这么大言炎炎一次吧，反正二叔也不会信。

“也怪你堂兄骨太实，我以前教训儿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

“你怎么不早说，你在外面受了那么多伤，还断过？要不是大夫告诉我……还好这次没伤着骨！”

她的思绪一下被带到了初见蝎、虎的那一天。蝎晶晶亮亮的神，虎的酒窝……他俩七手八脚地给她衣服……

她心中的委屈累积到了极，终于再也不能装没听见，呜咽了一声。

她想到小时候，便嚎啕大哭起来，怎么也停不住。她看到二叔微微闭了，转过脸去，可是没说一句话。

“好了，慢慢跟我说，为什么要跑？”

络嵌的里，发闷闷的响声。她开始还以为自己能持到最后，可是只过了一小会儿，泪就簌簌而下，钝痛变成了*，*又重新变回了钝痛，直痛到脊梁骨里。

文璧重重叹了气，挥一挥手，让那婆停下。奉书到有节律的疼痛骤然消失，全所受的伤痛却似突然反噬来，一血从大直冲上后脑，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了。过去的一刹那，她听到几个丫的惊叫。

文璧开和她说话时，她却不能不听。

奉书发了烧，只能趴在床上，额抵着一个盛满凉的羊袋。一天三次的上药，每次都让她鬼哭狼嚎。她到有人走灯似的来到边，有时是大夫，来给她诊脉，有时是丫环，来喂她喝，有时则是文璧。当她到来人是二叔时，便把手藏在底下，不让他握。文璧问她难受不难受，她不答。

“聂……聂隐娘

文璧连忙制止了他，扶他起来，又看了一哭得不成样的奉书，狠下心来，说：“不怪你。野丫欠教训。”

她想哭，却莫名其妙地觉得好笑，咙里发一声不像哭、不像笑的声音。

第34章匆匆十年梦，故国黯销魂

况且，小时候，她挨打过后，睁开，看到的是一个温馨的家，是母亲心疼的神，间或还有喂嘴里的一颗枣。可是现在，她睁开，看到的只是一片冰冷的地板，和一双黑漆漆的官靴。

若是小时候，她是会向父亲撒讨饶的，可是现在，大约说什么也是没用的。况且，她已经忘了怎么撒了。

小黑忽然跑过来，扑通跪下，指指她，一双醋钵大的拳狠狠击着自己的脑袋。他是说：这事我也有责任，要打便打我吧。

“二叔也是太急了些，没想到你还没将养好……你……还难不难受，嗯？”

果然，听到了文璧的笑声，“就凭一柄匕首，一把剪刀，几把钱？你当自己是聂隐娘？”

小黑摇摇，伸手挡在奉书上。打她的婆一个不留神，竹板便在了小黑的手背上，看着便了起来。小黑的肤是漆黑的，起来还是漆黑的，看不太来。但小黑已经痛得龇牙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