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真金咳了一声，厅中立刻静了下来，等他开。

只听那人最后说：“……当然诗文都还是末。咱们臣的，更要的还是经世济民，德文章，俱为楷模，这才能称得上人臣好样。若是仗着自己的一儿小聪明，而不把国家社稷放在里，既不忧其民，也不忧其君，那未免就落下乘了。梦炎妄议，还请太恕罪。”说着脚步声响，似乎是朝太行了个礼。

真金笑：“留大人总是那么会说话。”

是在贬斥父亲的诗作，这才甩甩，心中哼了一声，想：“你说我爹爹的诗得不好？你又是哪家私塾里的先生，自己会诗么？”

这么一想，心中略微解气，留梦炎的声音也显得不那么蛊惑人心了。

随即又有另一人打蒙古话，小声把方才留梦炎、王积翁等人的话简略复述了一遍。

她记得清清楚楚，德祐元年，也就是父亲起兵勤王的那一年，留梦炎任宋廷左丞相，伯颜近临安之时，他却抛下了官家和百姓，直接脚底抹油，把自己的相印丢茅坑，向元军摇尾乞怜，当时便遭到世人的不齿。

真金：“王大人，谢大人，你们今日此行的目的，我也略知一二。”压低了声音，又：“今日此没有外人，你们有什么话，尽直说，不要有顾虑，不要害怕冒犯皇上。”

奉书心忽然划过一明光：“这是留梦炎！是那个淳祐五年的状元！茅坑宰相！汉！大汉！”

一个通译将真金的话不断译成蒙古话，给麦朮丁听。

等到下人都退了去，客厅里忽然响起一句蒙古话：“太，这些蛮叽里咕噜的在说什么？今天的正事还谈不谈？”

真金也改用蒙古话，笑：“麦朮丁大人莫要着急，我们方才谈的，也算得上半件正事。和礼霍孙，麻烦你给他解释解释。”

客厅里似乎还有三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大约是份更低微的官员。

她心中慢慢勾勒了客厅里的每一个人。先来的王积翁、谢昌元等五人都是降元的宋臣。和太一起来的，便是留梦炎、麦朮丁、和礼霍孙。其中麦朮丁只会说蒙古话。而和礼霍孙既然能听懂留梦炎他们的谈话，想必是通汉、蒙双语的。麦朮丁似乎是急脾气，话音也十分火爆。和礼霍孙的声音却温文尔雅，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看来这位状元宰相降元之后，官运依然亨通。今日他既伴随太前来，地位显然比王积翁等人都了一层。奉书立刻又想起来在张弘范书桌上见到的公文。那上面说，留梦炎是第一个被派去向父亲劝降的，却被父亲怒斥唾骂，灰溜溜地退了牢房。

突然奉书听到咔哒一声，边的小门开了，把她吓一冷汗。原来是太等人座，仆役前来上茶上心。奉书心想：“他们找不到我，必定以为我在哪里偷懒，只好换人来伺候。”虽然明知这橱柜里十二分安全，还是屏息凝神，将柜门极慢极慢地关好，从里面扭上了锁。

奉书心想：“麦朮丁？和礼霍孙？听起来不像蒙古名字。大概都是回回。啊，是了，和礼霍孙是太的亲信，如今替了阿合的位置，了右丞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