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当她真的成了没父亲的孩，心里反而生些前所未有的刚。父亲被俘已经四年了。也许在这四年的时光里，她早就慢慢地好了今日的准备。

她知他多半也听不到这些话，说着说着，就不知自己在说什么。一面小声哭着，一面让他的靠在自己肩膀上，舀了半勺麦粥，气，喂到他中。他神智模糊，麦粥，刺激，也就无意识地吞咽下去。

她微微提声音，：“师父醒醒，吃些东西吧。这粥煮得可好了，方才我吃了一大碗。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啦。要不要我喂你？”她这话的语气几近哄劝，自己不由得微微红了脸。

薛氏初时被她持刀威胁，只她是哪里来的女盗，心中恐惧，不得已百依百顺。可两日下来，见这个不速之客并没有多加为难，反而不时有银钱相赠，加起来也数目可观，实为一笔横财，慢慢的也就不再戒备，反倒殷勤起来。听到她吩咐去宰，连忙答应，笑：“哪用得着这么多钱？小娘且稍等，我去院里挑一只最的给你抓来。”一面说，一面把那钱揣袖里了。

等到下午，奉书又喂他喝了，吃了几粥，忽然想到白粥的养分也许不够，便去找到薛氏，给了她钱，吩咐她去宰一只，回来炖汤。

可是他只是微微一动，睛仍是闭着。

她放下碗，呆呆地守在他边，任时间一过去。杜浒仍是不醒，但也许是那半碗粥的缘故，过了半日，他的心变得稍微明显了些，脸也不再枯槁得可怕。

奉书连忙扶他俯下，用力拍他后背。只听他急促地息了几下，气息一滞，又昏厥了过去。

可她哪里睡得着，迷迷糊糊的，心中诸般念纷杂，睁着一双睛，木木讷讷的，终于挨到了天明。似乎是迷迷瞪瞪地打了个小盹儿，又上醒了过来。听到耳边杜浒的呼渐趋平缓，心中一喜，也不叫醒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环视一圈，见无异状，了一碗昨天剩下的麦粥，自己吃了，又一碗。

薛氏已被她打发到远的小房屋里休息，此刻自是不敢来打扰。奉书远远看到她到外面汲的影，心中觉得昨天未免对她太不客气了。但随即又想，下自己和师父的安全才是更要的，等到彻底脱险了，多给她些银钱便好。

奉书忽然又

她的泪一下涌眶，“师父，你要丢下奉儿不吗？你要吃些东西，才有力气养伤，才有力气好起来啊。爹爹不在了，可我们还得好好活下去……奉儿不会灰心，你也别灰心，行吗……我知你的本事，这伤奈何不了你的……我会一直在这里照顾你，陪着你，好不好？”

她端了粥，将杜浒半扶起来，轻声：“师父，吃早饭。”

杜浒还在半昏迷中，垂着，没有回应。

况且，下师父还要凭自己照料。他虚弱得像个孩，她反而成了肩负重担的大人。

奉书大喜，连忙又喂了一勺。只是她动作不免急了些，他还没吃到一碗，就突然呛住了，猛烈地咳嗽起来，麦粒到了衣襟上，带着粉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