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只边的“公主”听不懂自己所言，借着酒劲，说得反而越来越畅，“他们说他不好……是，自从那一年阿合被杀，父亲跟他心生嫌隙之后，他的就一直没好过……后来查来，是有个姓杜的汉人算计他……”

耳边似乎响起了一声朗的笑：“草民冤枉，我可什么都没。阿合去见他的真主的时候，我正在斜街的酒馆里啃酱猪蹄就烧酒呢。”

奉书骤然全，冷汗直，重复：“姓杜的汉人。”他们查来了？他们有没有抓捕他？他有没有危险？

奉书却也呆了。她毕竟是在太府里服侍过两年时光，而真金太虽然非她族类，但相比其他蒙古人，他对汉人的态度实在算不上差。从小到大，奉书的诅咒名单里现过一个又一个的蒙古人，可是唯独没有过他。她隐隐约约地记起了自己今天的任务，可就像魇住了一，始终动弹不得，反而竖起耳朵，只想再听到更多的信息。

这话是用蒙古话问的，但脱丝毫没有在意，一双泪神变幻，时而忿怒，时而哀伤，时而又有些自暴自弃。他在接到急报的时候，边围着的，都是如李恒般心如铁的蒙古汉。也许只有当着这样一个弱小女的面，他才有资格袒自己的脆弱，甚至像小孩一样，反而慢慢坐到毯上，寻找着那个异国“公主”的怀抱，偎了去。

而真金的死……算起来，自从当年杜浒设计制造阿合事件，嫁祸太、离间太和皇帝的那一天起，就已经埋下了苗。她这么想着，上慢慢了冷汗。

脱的声音时大时小，渐渐的语无次，每一个尾音都带着的酒气。这大概是他一生中最痛快的一次泪了。他知边的女什么都听不懂，只会默默地倾听服从。他抓着她的手，任凭泪肆，毫不设防。

阔真、虎牙公主、上都、草原、阿合、篝火晚宴、摔跤的蒙古武士……

奉书再也忍不住，用力推他，失声：“真金太……死了？”

她心里一酸，抿嘴也是一笑。脑海中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冷酷起来：“皇帝和太都是最亲密的仇家。倘若他俩公开生了嫌隙，哪一次不是动摇国本的危机？……太倒与不倒，是生是死，蒙古国运如何，跟我们有什么系？”

而奉书的心里早就如烈火般焦灼。她不断提醒着自己，她是来杀他的。然而在这当，她竟乎意料地犹

脱喃喃自语，好像在倾诉，又好像在发：“我征之前，还在大都和他约定，回来之后要……要跟他赛、喝酒……可是他……他却没有等我……病亡、他们说是病亡……他才刚过四十岁……他从小就带着我玩……是他教我喝酒……我、我是喜笑他说话像汉人一样酸溜溜的，可我一直是他的……”

想象中的话语忽然被脱打断了：“哼，我早就跟他说过，不要和狡猾的汉人多来往……再后来，他那个最的儿，被人谋杀了，据说也是个汉人……哼，汉人……他从那以后就病了……可是、可是他绝不会这么快……我、我不信……他是我哥哥……他还欠着我一次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