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书咬牙：“你不怕我反而杀了他？我告诉你，他里现在埋着一针，只有我知在哪儿。只有我能让他活过来。”

她冷笑一声，刚要接话，李恒却已看了她神间的细微变化，双眉一蹇，厉声：“你不是越人！你是……汉人？派你来的，又是谁？”

今天，暂且放下仇恨，暂且放过他……

这是一计划外的念，是她从没和陈国峻、赵孟清商量过的。今日情势，看来她是没法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死脱了，那么不妨杀另一个。

奉书无意与他多加解释，定了定神，慢慢：“不是谁派我来的，李恒，今日你与我个易。你放我太太平平地走这个营地，我就还你一个活的脱。到时你尽可以向你们皇帝邀功请赏，说你是如何与刺客搏斗，挽回镇南王命的。要是你一心想杀我，就别怪我拉脱一起陪葬。你就算屠尽越南百姓，也换不回一个忽必烈的亲生骨。这里的所有人都会作证，你是如何为了一己的脸面，罔顾镇南王死活的。你也许有战功护佑，忽必烈不会把你怎样，可你的妻儿家人却没有一个打过仗。他们博不到皇帝的心，等你百年之后，命运如何，可就不好说了。”

李恒却面不改，冷然：“你当我们这里人人都是傻？蒙古的军人，只可能死在敌人手里，绝不会死在自己的刀底下。放了脱，我可以给你个痛快的。”

“镇南王素来行事莽撞，若非李恒拼死护佑，只怕此时已经死过不止一次了。今日他若不幸去世，便是殉国，我会向圣上报知他的英勇事迹，请求以国礼相葬的。”

半晌，他刷的一声收起佩刀，“成。你

李恒眯起睛，“那我便会以战功给自己赎罪，用百万大越百姓的命给他报仇，让你们所有人尝尽家国沦丧的滋味。”

你立刻自己了断，我保证不害他命。”

这番利害分析，奉书心里有着九分的把握。她记得小时候曾经见过李恒的儿一面。那是个穿儒服的文弱公，绝不可能打过一场仗。他的言行举止间都透他全靠父荫庇佑。而像李恒这样铁石心的将官，恐怕家人是他唯一的肋了吧。

难他竟不在乎脱的死活？抑或他只是在大言炎炎，和她打攻心之战？

李恒盯着她，浅褐的睛里迸要杀人的光。

想到这里，她心中却呼的烧起了仇恨的火焰。李恒在与父亲作对、追杀督府军、肆意捕杀他的家人时，可曾有过半心？

他的声音让奉书冷汗直冒。她想，倘若自己真的是越人，单凭这几句威胁，大约就已经要动摇了吧。李恒会说到到。

她觉得自己在渐渐掌握主动，补充：“再耽搁下去，脱可越来越不容易醒了。”

奉书心里一凉，看到帐外已经燃起烈烈的火光，不知排了几千几万的火把。整个营地都被唤醒了。光线透过帐，照在李恒脸上，让他平白变得更大了，简直像是这座军营里唯一的主人。

“那我便杀了他！到时你们皇帝降罪下来，我看你还有没有机会死在敌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