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左手微微一倾，瓷瓶里便倒一黑的粘稠。那并不多，只够均匀地涂满一个箭，然后，瓶便空了。

奉书这才惊觉，叫：“赵大哥！”

突然只听边有人大声吼：“快躲！”接着赵孟清飞扑了上来，将她一把扑到在地。李恒的箭扎他肩的肌里。赵孟清一面翻，一面大声痛叫，伸手捂住肩膀。

第191章0142

这是她一次看到李恒倒在地上的样。毒箭钻了甲胄的隙，把他的膝盖打得粉碎，又从另一侧穿了来。他半跪在地上，左手狠命抓着下的青草，连起，将土地刨了一个小坑，右手则握着佩刀刀柄，刀尖杵在泥里，一次次地试图撑起自己，又一次次地失败。他手背上青毕，整个都在颤抖。他的咙里发格格的轻响，一双浅睛圆睁着，里面满是痛苦和狂怒。

他的小已经血模糊，来的血是黑的，染污

她将空瓷瓶一丢，顺手将箭搭在弓弦上，胳膊一抬，抹掉泪。中看到的，是孑然立的李恒。一百步之外，他正弯弓对准了她。

·一箭正坠双`飞翼，胡雁翅飞难·

他边仅剩的几个亲兵，要么逃走，要么已经被箭死。他距离如月江浮桥只有不到一里路，可是他此生之中，再也走不动一步了。

赵孟清咬着牙，叫：“别我，死不了，快去，快去！”

上，叫：“蚊，小心！”

而奉书还保持着弯弓搭箭的姿势，目光聚焦，呼停止，一颗心都随着那毒箭去了，一时间竟无心躲闪。

奉书突然有些怕，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陌生了。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穷此一生，竟然会有这么一次机会，居临下地看着李恒……

几乎是同时，一百步之外，也传来一声压抑着的`。然后，是长弓掉在草地上的声音。

她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摸了一个小瓷瓶，瓶上还带着她的温。几年来，她只是把它当一个最亲密的护符，当自己勇气的源泉，几乎忘了这瓶东西本来的效用。

奉书一面跑，一面哭，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傻。

说时迟，那时快，李恒那边弓弦砰的一响，力量比奉书要大得多。奉书只看到前一，利箭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朝她的咽直过来，箭尾旋转着的羽清晰可见。

瓷瓶里面，是见血封的毒`药，只剩一个人的量……时隔那么久，她不知这药还有多大效用，可这是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了。她一面奔跑，一面用一只手启开瓶盖。丛林中的清风送来一阵沁香，那香味让她回忆起了生平最好的时光，让她平白思念起那一个人的怀抱和味。

奉书扬起，见几个“宋兵”已经跑过来接应，便朝他，转朝李恒的方向一步步走过去，脑中轰隆隆的作响，心里面好像要炸开一样。

奉书丝毫不加犹豫。积累了多年的仇恨占据了她的全，就算下一刻让李恒一箭穿心，她也不怕。毒箭在弦，弓弦着扳指，瞄准他上唯一的那个薄弱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