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着，把大夫请到家里，人家说了什么，她自然一也没在意。等长大些了，开始学本事了，就从来没生过大病，也就没有任何独自求诊的经历。

他也不客，张便问：“姑娘是不是在岭南苦恶之地住过？”

最后，不知是第八个还是第十个大夫终于给了真相。那是一个云游四方的邋遢人，在城外的观里暂时歇脚。百姓都传言他医术超神，有起死回生之能，纷纷涌过去看。奉书瞒着赵孟清门，本来只想去碰碰运气，那人却一在人丛中看到她，招手让她来。

奉书一看到那八个字，骤然间只觉得无比熟，至于那几个字的意思，倒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不知多久，才在记忆的海洋中捞一幅画面：那天是她的十二岁生日，寒风冰冷，她潜伏在张弘范的府第上，亲耳听到了他的夫人和儿谈论他的病情。

奉书。

奉书有害怕，又想到民间时有传言，说有些藏医借行医之名，行骗之事，心里愈发没底，没等那藏医说完，就匆匆告辞走了，一路上右得厉害。

张弘范临终前那灰败凋零的面孔，一下又回到她的脑海里。她记起来了，自己跟着那个家去向张府送药时，便听到家在叹气：“唉，老爷这一病几个月，换了多少个大夫都不用，就连皇上的御医也是摇……”

她有些想哭，可是眶里的，什么都不来。那天晚上在丛林里的一夜奔波，每时每刻的息和汗，都清清楚楚地映在脑海中。张弘范是不是也是这样生的病？是不是自己也会像当年的张弘范那样，就这么慢

奉书心中一凛，又。

又一日，奉书又在路上看到有藏医在设馆开药，小诊室里满是沁人心脾的檀香味。其时蒙古贵族刚刚开始信奉藏传佛教，来到中原的藏人地位都不低。奉书想，这人说不定有些本事，便带着钱去了。谁知那藏医将她诊了一番，居然不要她的诊费，而是后退一步，结了个虔诚的手印，叽里咕噜地念起经来，末了又用生的汉话来回絮叨，劝她及时皈依密宗，这样死后才能摆脱回云云。

邋遢人便命小僮取过纸笔，卷起油腻腻的衣袖，在纸上写下了八个小字：“瘴毒血，侵心肺”，递给她。他的一青布袍污秽不堪，写的字却淋漓酣畅，雄浑刚健，和那副邋遢样判若两人。

“伤心、动怒的时候，症状尤其明显？”

记忆突然裂成了碎片。奉书低下，再看看自己手中那一张纸，“瘴毒血，侵心肺”八个小字，突然一下全明白了，只觉得世间最为讽刺之事莫过于如此。

张夫人的那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对了，她说：“所有的大夫都说，老爷这病是在南方打仗时染的，到现在，瘴毒血，侵心肺，需要绝对静养，万万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

“该遵守的忌讳一概没遵守，哪里危险，就往哪里去？”

奉书目瞪呆，“嗯”了一声。

只不过，张弘范最终不是被这病杀死的。那个能救他命的小药罐，夜的炉灶上，咕嘟咕嘟的熬着，却让她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