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动神地将邋遢人写的纸条收袖里，睛一扫，已经看到阿银左手拎了个小包裹，正在手忙脚地往衣摆下面藏，而他腰间的束带也已经更新换代，从麻布质地变成了。

奉书此时心绪正起伏得厉害，也没心思再

的瓷瓶和扳指，而现在，换成了一条染血的衣带。那上面的字迹时刻给予她最温的激励：“惟其义尽，所以仁至……而今而后，庶几无愧。”

两个越南从人理所当然地称呼赵孟清为“驸”。赵孟清皱着眉纠正了几次，让他们叫他“相公”即可，但两人的等级地位观念已经骨髓，哪能一下改过来？妥协之下，便称呼赵孟清为“驸相公”。赵孟清哭笑不得，又见奉书对此并不在意，这才接受了。

中原产丰富，商品类繁多，两个越南黄衣半辈都在中规规矩矩地服侍，一广西，可就大开界，侍候主公之余，不免也会自己销尝试一番。这些举动，奉书向来是睁一只闭一只的，心想反正他们用的是分拨给他们自己的“公款”，由越南上皇买单。只要他们不误事，自己便不着。

奉书见阿银行匆匆，狐疑地看了他一，淡淡：“赵相公若是要找我，他会亲自来。”

可是随即她鼻一皱，闻到了阿银上那淡淡的茉莉香气，脸一红，大致已经猜到了他又偷偷去了哪儿。中原此时在蒙古治下，民风已比故宋要开放了许多，比越南更是天壤之别。任何一个稍规模的城镇，都有不少让男人寻作乐的地方，里面充斥着各肤、各样材的女，任君挑选，价格也丰俭由人，门槛甚低。

她长叹一气，明知又起了不该起的念，却也不再下手掐自己了。既然横竖都只剩两个月时光，不妨稍微放纵自己一下。

忽然却看到那个叫阿银的越南随从，低着，沿着路边匆匆走着。奉书随叫：“阿银，去哪儿？”

阿金年纪稍长，又自知肩负使命，向来是不敢往这些地方去一步的。可是阿银终于经不住诱惑，趁着奉书和赵孟清休整的这一日，偷偷摸摸地来尝了鲜——自然还是越南上皇给他买单。

阿银见了奉书脸，知瞒不住她，琢米似的作揖，连声说：“姑娘饶命，姑娘恕罪！”

阿银嘟囔着她听不懂的越南话，灰溜溜地跟在了她后。

忽然心中一颤，又想：“要是我真的成了这件事，天下人都会知。等消息传开，传到师父耳中……他……他再也不会看不起我。说不定，他会为我伤心。”

奉书大步在街上走着，余光看着闹的市集、茶肆、人群，对自己抿一个鼓励的微笑。

奉书见自己猜得果然没错，半是生气，半是疑惑：“他不是宦官吗，怎么还会去……”随即又想到自己一个未阁姑娘，怎么能寻思这事情，便只是哼了一声，眉一拧，命令阿银跟自己回到客店，自行向赵孟清坦白认罪。

阿银吓了一大，一下绊在路边的石墩上，跌跌撞撞地后退了几步，方才站稳，抬起，说：“文……文姑娘……那个，驸相公派我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