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杜浒，甲寅生人，归家无日，书剑飘零。幸与文五小相识既久，倾属良，敢请一堂缔约，永结为好，从此患难相随，休戚与共。若幸得小惠允……杜浒终生不敢有负。”

奉书只觉得一颗心在不断膨胀、膨胀，随时都会破碎成彩的泡泡。张了张嘴，却只是断断续续地说几个字：“你、你又在跟我过家家……”

杜浒微微笑：“喜吗？要是你乐意，以后天天陪你过家家。”

她扬起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来：“这，这可是你求我的，可不是我求你……”

杜浒低低笑：“小倔丫！”知她心里面还是过不去那个坎。当年那个十五岁的小娃娃，冰天

她了鼻，倔地摇摇，细细的声音不听她话，似黄莺飞笼去：“我是大人了，我才不玩过家家，你省省心罢。”

奉书一撇嘴，“我不信，你骗我。你说过娶谁都不会娶我。”学着他当年的语气，角的泪就快溢来了。

杜浒仍是微微躬，神看地，沉声：“夫妻之间，不谈尊卑。我不仅要娶你，还要三书齐备，六礼俱全，上告天地，下告父母，把你文氏风风光光的聘到我杜家。谁说闲话便说，我这一辈，只会认你这一个明媒正娶的妻。”

就算是在梦里无数次和他相聚、谈笑、拥抱、撒，也从没梦到过“丈夫”两个字。戏文里那些有情人的誓言，一生一世，海枯石烂，她从来没奢望过能发生在自己上。过去几天内经历的事情，在她心里已经是极大的满足，再不敢要求更多。

杜浒定睛看她，沉默着。他若想解释，必定能拿无数条说服她的理由：当时她还是孩，当时觉得她不过是异想天开，当时说的是气话，当时还没意识到有多怕失去她；但他终于什么都没说，目光里带着些许恳求，又似乎是说了千言万语。

随即到双肩被轻轻捉住，推到帐正中，摆正站好。杜浒和她相对而立，神肃穆，看着她睛。他的声音有一丝张的颤抖。

他慢慢拿起她的手，在他，一下一下急促的心，直震到她心里去。

况且，他不是斩钉截铁地说过，绝不会娶她吗？

杜浒忙：“不是过家家，是真的过日。你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我……”

奉书又是心疼，又是快。在心灵的战场上，他那双睛就是无往不胜的千军万。她这边呢，溃败，再溃败，只剩一个骄傲的将军，拼命守着最后那阵地。终于那将军也丢盔卸甲，跑到不知哪里去了。

奉书呜咽一声，泪珠像熟透的果，扑扑扑往下掉，手背不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前晃，盛夏的野儿，看不清，捉不到。

说毕，躬唱喏，静静等着。

奉书心中成一团。从来都是她向师父行礼，哪能反过来？不由自主地摆手，“师、师父，不要，折杀我了……”

不知怎的，想起了当年走前夕，他轻描淡写地说要给她娶师娘。一句话，几个字，不过是为了打消她的念想，却在她心里烙了多久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