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翻来覆去的就会这么几句话！当她是无知无视不记仇的娃吗！奉书焦躁起来，一个冲动，将几个碟猛地掀翻在地，哗的一声，蟹蟹壳、碟碗儿，全在了地上。

杜浒温柔地看他，目光里像是盛着一汪大海，低下，略略抿下一小，还剩了大半勺，又送回她嘴边，哄她：“这是你的，不许嫌我吃过。”

杜浒自然摇，又是一递过来。奉书微微笑，小勺转而送到他面前：“知你也吃。”

忽然想起什么，问：“你……你还记不记得以前……有一天，在街上看到卖蟹的……”

奉书看他小伏低，心里却回忆起当年他拒绝自己时那凶狠无情的模样——明知那已经是过去的事，可还是忍不住生报复的心思，将他的手用力推开，冷冷：“不必了。徒儿又不是达官贵人，消受不起这东西。”

杜浒一怔，脱答：“我没哄你啊。”但手下的行动明明白白的是在哄她兴。他拿过那半只连的蟹，用心掰开，筷卸下每一寸最华的。他的指甲修得很短，本来不适合这磨工夫。终于一一全剔了下来，蟹黄、蟹、蟹，全装回空蟹壳里，连同酱料碟，一起递到她面前，笑：“别多想啦，吃。你看我剥的净不净？”

那些让她沉溺的贴、呵护、拥抱、亲吻，有多少是看在她病重的份上，顺着她可怜她，才来的？他一个天立地的男汉，日日服侍自己一个蛮不讲理的小女孩，有多少是自愿，有多少是怜悯，又有多少，是不得已的补偿，是推不掉的责任？

，不好意思就着他的手吃，自己接过勺，一啊呜下去，整个脑都被鲜得呆滞了一刻，才想起来说：“你也吃。”

声音弱而嘶哑。她看到杜浒中又是慌，又是悲伤，其实立刻就后悔了，但心里又

这么琐碎的小事，他怎么会记得呢？然而若是不记得，今天又为什么大手大脚的，持买来给她吃？

看杜浒睛里还是无条件的溺，奉书却哽咽了，问：“要是我不生病，要是我活蹦的，你也不耐烦这么哄我了，对不对？”

杜浒笑笑，笑容中带着些寂寥，，“不光是那次。以前亏待你的太多，现在想来，应该多顺着你些，让你多开心是几日。”

本来是一句老实话，奉书却从中听些弦外之音，用力鼻，剩下的半只蟹推开，小声问：“是不是看我病成这样，可怜我？”

奉书扑哧一笑，心说不的温馨。其实桌上的东西够他们两个人吃了，也用不着推来推去。但她就是喜这样，像是过家家，让他陪着自己一起小女孩的事。

满腔温馨突然变成了说不的烦躁。痛苦难捱的病情，凶多吉少的命运，时刻折磨着她，像一团浇不灭的火。平日里努力乖巧温顺，可内心却是抑制不住的喜怒无常。

“我不吃！要吃你吃！我都是半截埋土里的人了，吃它什么！”

杜浒不知所措，问：“奉儿，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是不是剥得不够细？”握住她的手，还是哄她：“要不要我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