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书不得不耐心解释，她需要对方展哪些肌，什么样的动作。哪里放松，哪里张。一次人模特，杜浒显得有些僵，奉书有时候不得不放下打草稿的铅笔，走上前去纠正他的动作。

杜浒无奈地摇摇，“没关系，什么都不用。我也不要你那些沾了颜料的清。”

厅里的。”

“什么姿势？我是门外汉。”

“金主钱，另当别论。”他怎么会知这件事？明明是阿合私下里跟自己说的，“不过我看就算画来了，他也不敢挂，全城人的唾沫得淹死他。”

因此只能在小小的画室里，悄悄的尝试。好在他有一个随叫随到的模特……

要是现在用人闯画室，一定会认为他们在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吧。毕竟使用人模特并非画界的行趋势。大多数画手只要照着自己的想象，大不了给肖像多穿些衣服，就能勉勉的表现各动作。

继续努力，“拗过去！再拗！见过古希腊那些运动员的雕像吗？掷铁饼的那？你现在是在捡麦粒！”

但奉书不一样。她笔下的人，每一片指甲盖都要能够以假真。

“说的好像我必须得画搏位，才能名垂青史似的。”奉书这句话却有心虚。作为一个画界的小新人，每天的活计不过是给贵族们画画肖像，能名垂哪门青史？自己倒是有些大胆的想法，可哪敢随意尝试？只怕万一让哪个名家老看不顺，就能毁了自己一生的前程。

“我死也不会接那活儿。”

杜浒忽然轻轻“呀”了一声。奉书使力过度，指甲盖划过他肋下薄薄的肤，一血印。

杜浒眉心，走过去，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她拽了起来，“

和他往日受的那些苦痛和伤病比起来，这简直比蚊叮还温柔。

杜浒固执不从，“我觉得这样更好看。”

疼的是奉书。她一把收回手，痛心疾首，“对不起，对不起……我，我去找药给你敷……哦不，药店太远了，我这里有清，可以暂时止痛的……”

“别贫嘴了，姿势摆好。”

“不是好不好看的问题！我要研究你这里的肌理走向，这是科学实验……”用力扳他的胳膊，扳不动。杜浒笑嘻嘻地看着她白费力气。

手上到的是温而结实的肌。奉书突然不自觉地咽了咽。

奉书把脸藏在画架后面。太可怕了。每当她觉得杜浒其实还算可的时候，这人总会用这样那样的方式提醒自己，他其实和鬼也有情。

杜浒把丢到一边，懒懒的摇，“我看未必。现在这些贵族老爷们可是越来越大胆了。放一百年前，除了圣徒可以衣不蔽，半人像谁敢画？市井风情谁敢画？嘿嘿，现在呢？我看再过上一阵，梵冈教堂的天上也会画上光溜溜的亚当，你信不信？到时候他们要是请你画，可要记得照我的材来，那玩意儿画大，俯瞰众生。”

杜浒遗憾地摇摇，“名垂青史的机会留给了别人。”

奉书仍是手忙脚地翻腾自己的箱，“不能留疤啊，不能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