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不讲话的摇。

“是谁？”国舅冷声问，伸手来扯她的兜帽。

九微将玄衣榻下，兜上围帽，闷便往殿外跑，正殿门开两扇，她算好国舅从左边那扇殿，便矮着从右边溜去，只求先将国舅引去，沈宴能尽快赶来借走他可的侄。

舅舅？！

“为什么要杀了顾尚别？”九微从怀里取帕包住他血的手，“玄衣，是谁威胁你了吗？”

你……没事吧？”九微近前，又忙问：“赵……圣上和长情呢？”

扒开掌心，他的手掌里攥着一把小小的桃木梳，那是她十几岁时送给玄衣的……

九微还要再问，殿外忽有脚步声传来，有人冷声问了一句，“是谁？”

玄衣手中似乎攥着什么，声音低又轻，“这里这么静，这么冷，你死在这里都没有人会知，你不怕吗？”

她心里一慌，忙：“陆香川！”

“走了？”九微蹲下去看他，“他们没有怎么样你吧？”

第25章二十四

“不不……”玄衣不迭的摇，摇的泪落在她的手背上，“过不去的，如果我不杀了顾尚别我还是会被关在这没有人的殿里，关到死……”

“我就那么看着我的母亲死在我面前，她不理我，我怕极了……”玄衣肩膀细微的抖着，掌心里攥的渗血来。

玄衣敛下眉睫，极轻极轻的笑：“走了。”

她忽然讲不话来，她记得那时她在冷寂寂的中看到垂死的沈贵妃，她还是那样，大红的正装，苍白的脸，细白的手腕泡在金鱼缸中，她腕间留来的血将满缸的都染红……

万万没想到，她计算失误，忘记了国舅手了得，就在她跨殿门的那一步时国舅闪而来，伸脚踩住了她的斗篷，勒得猛地后仰。

九微伸手扑灭一侧的灯笼，在一瞬陷黑暗时拉起玄衣低低：“你藏起来，不要声，等沈宴来找你。”

他的手顿在了

他在哭吗？

害怕？九微愣了愣。

这殿里太昏暗，九微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到有晶晶亮的泪落在尘土满布的地上。

“能怎么样？”玄衣角挂着笑，睛却敛在眉睫下看不清神，“还能怎样……”

那手就顿了一下，只是一瞬便落在了她的兜帽之上，她一咬牙：“香川舅舅！”

九微伸手抓住他的手掌，去扒开他的手指，一哄拢：“已经过去了，玄衣已经过去了，不用怕了……”

玄衣抬起来，一双黑漆漆的睛里满是泪，明明在笑，泪却落的急，“我的母亲就是死在这里，亲手割断自己的手腕，留了满满一地的血……”他手指收拢，攥着掌心的那件，“我就在那门边喊人来救救我母亲，我喊了很久，没有人应我，这殿像死了一样，娥躲的远远的，守卫就站在门外，我可以听到殿外的钟鼓声，那时我的阿公被父皇死，看闹的人一定很多……”

她不知玄衣为何忽然这样问，轻轻“嗯？”了一声。

脚步声了两步过来。

他安安静静的摇了摇，忽然开：“你害怕吗？”

“玄衣……”她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讲些什么，便只是问：“你有没有伤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