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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年初三，老太太这边也就闲了下来。

年前热闹，那是因为族人们摸不清借粮一行人的底细，也摸不清他们的胃口，更拿不准族内众耆宿的意思。难免要攒tou攒脑地四chu1打听，毕竟借chu去的粮食也不会从地里凭空变chu来，还不是得从自己的手心里往外挤？等事到临tou了，大家反而不急了，该知dao的也都知dao清楚，该拿多少，心里也都有了底稿。真到这时候，也就用不着在上门陪着小五房这位脾气多少有些古怪的老太太喝茶聊天，云山雾罩地想要捉摸一点底细了。

就是老太太自己，往年多少也会chu外走走，和老妯娌们说说话，今年也不chu门了，就在屋里chou烟喝茶，吞云吐雾地运着气儿，和长孙善檀唠嗑。王氏等三个媳妇要来陪老人家说话，也都被老太太自己打发走了。

明年是乡试之年，善檀一心是要取个举人在shen的，和老太太说了几句话，他便louchu了神思不属的样子。老太太看在yan里，哪还不知dao孙子的想tou？只好打发他回自己院子里读书，自己又chou了一袋水烟，正在chu神时，隔着窗子就见到善桐进了院子——正月里，小姑娘脸上却没有多少笑影子，一张俏丽的小脸板得jinjin的，一看就知dao这是找祖母诉苦来的。

老太太见到善桐这样，心里不由得也是一jin：这孩子虽然jiao贵，但素来懂事，很少摆脸se给人看，也不知dao是谁这么大能耐，能把孩子气成这样……

她心里有了数，等善桐进来一tou扎进自己怀里，虽然心疼，却不着急盘问她，只是沉声dao，“大家女儿，喜怒不形于se，脸上带着笑，那没有什么。可受了委屈，甭guan多大的事，你也得把情绪往肚子里咽一咽。七情上面，是会让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这dao理善桐也想得明白：厌你的人见到你生气，心里自然称愿，喜huan你的人见到你生气，心里自然心疼。只是她颇为不以为然，人生在世，当着亲人的面，哭也不能痛快地哭，笑也不能痛快地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ding多当着仇人的面，再摆chu高shen莫测的样子来就是了。

不过今日里，她是有意作chu了一脸的委屈的。虽然等来的不是祖母的盘问，而是一顿教训，但小姑娘还算沉得住气，低声dao，“我知dao了，下次必定不再犯。”

老太太满意地长chu了一口气，这才问孙女儿，“到底怎么了，是哪家的闺女儿又给你气受，还是老七房的人不知死活，在这个节骨yan上，还来生事？”

小孙女儿叹了口气，也就竹筒倒豆子一样地将家里的烦难告诉给了祖母知dao。

“姐姐自从知dao母亲有说她进桂家的消息，就镇日里愁眉不展的。觉得桂二哥比她小了三岁不说，北疆战事没停，哪有空办喜事，这一来chu阁时就是名副其实的老姑娘了……”

一门亲事要成不大容易，要不成，理由可不是成千上万？老太太本人又不看好善桐和桂hanchun的姻缘，自然是听得频频点tou，对善榴也多了几分赞赏，“她倒是看得清楚。”

善桐本待将han沁的那一番话再说chu来的，不知为什么，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开口，见祖母已经认可，便又附耳在祖母耳边dao，“况且呢，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