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年正月的上元节，左相带她妹二人往中赴宴，酒至酣时小孩们纷纷拎着灯在中重湖边跟着一群小女放灯。

一言未发的云褚用脚蹭了蹭地面，闷闷不乐：“等你生辰的那个时候叶便落光了，再到我生辰的时候叶便才长新的来。”

小青一向觉得上元节这个节很俗气，这个俗气的节日拿着灯便是十分俗气，于是拉着祁桓到湖边瞅哪家的千金比较好看。祁桓一直说他妹妹最好看，沐青不依，信今天来了那么多朝官的女儿，一定有更好看的。在去重湖的路上，沐青想了想：“而且你妹妹赶上换牙，笑起来漏风。”

左相笑：“巧，我膝下一女恰好叫连心，你们听着倒实在是像妹。往后，你便姓慕，可好？”

她只依稀记得左相府上的婢女将她领府里的时候，她没有再向门外看一，却始终一言不发。左相问她：“你可有名字？”

云华听到父君也这么说，里立便包了泪，有些哭腔：“还要那么久……”

再后来，朝纲大，苏信终日抑抑，后遭贼人暗算。

左相待她很好。连心长她一些，是左相府上的独女，也因此怕被她夺了，当人时待她也很是和善，私下却是较着一劲。就譬如婢女拿了新的衣服来，总要同她比一比谁的颜要艳一些，或是谁的簪要好看一些。

但到后来，云华再想起来的时候，却自己也不晓得自己当初为何那般粘着苏意，除过那么些原因，大概是因为一开始是云褚很粘着苏意，于是到后来自己也喜粘着苏意了。

梢上明月被云遮作弯月，寥寥清寒。苏意跪地拥着她，枕在她的颈上，双臂有些微颤，他迟迟开：“褚儿他……不会回来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父君有些愣神，隔了很久才微微叹：“是啊，还要很久。”

他的确信守诺言，只是等他来接她的时候，已过数载。那时候，她已经嫁作了沐青的妻。

她想着，苏意从来不会骗她，说会来接她便定会来接她。

于是，她便成了慕连枝。从此，慕府多了一位二小。

她想了一想只是咬咬，便怯怯松开了他的衣袖。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苏意大概是哭了，她的肩微微有些意。云华有些愕然，她并不知以后都不会回来的兄长究竟是去了哪里，她曾见过御医替苏意穿肩胛而过的长箭，那个时候，他也不曾如此这般。

云褚也不大兴的样，但仍是一声不吭，找了树枝，蹲在一棵树下戳蚁。

云华想了一想，自己和兄长的生辰分明才过了并不久，但每回要等到下一次生辰却要隔着很久很久，便也明白了一些，有些不兴地声：“那得要很久。”

直到那个大雪的清晨，苏意牵着她的手站在后来收养她的左相府前，他说：“我过些日便来接你。”

苏意告诉她以后她不能叫“云华”了，她便脱：“连枝。”

云华十分清楚，那天夜里待她清醒起来，便已经在背上颠簸了不知多久。后的人是苏意，她藏在他的披风里来，瞧见外竟是大雾漫漫，苏意：“气重。”于是她便缩回去，继续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只要是苏意带她去的地方，她向来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