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清醒，自然无人能令她清醒。

此后云华终日卧床，整日浑浑噩噩混沌梦中，到后来却有些癫狂，在梦中也时哭时笑。初茵泪竟日，却不忍将她叫醒。

梦中她辗转去青州寻他，他府上却张红挂灯，正与他人拜堂。她便一时怒极，冲去沐青面前，想问一问究竟，沐青却一副厌恶的模样，：“同你说了多少遍，不要令我瞧见你，徒增心烦！”一旁的新娘面扇轻撩，正被她看见是一面讥笑。

但若是她早一去求菩萨，是不是菩萨便会指他一条生路？她也应当那时捉住他的袖角令她多留两日，给他一只平安符带在上才好。她又为何要常对他生闷气，应当多与他说些话才对，应多粘着他一些才是，他那般好颜面的人如今且能抛下颜面，她却故意对他清淡，只不过是想令他尝一尝当初他待她的那般的态度，如今想来又何须那般多的矫作？

他和着薄雪而来，似是泛着天光。云华一笑，想应是雪光晃了，但她总算是见到他了。她心，若此时他说要她与他一起去河底瞧瞧河神的庙，她指不准也会信以为真。

云华盯着他看了许久，始终抱着沐青的腰不撒手，沐青从未见她如此舍不得他，脸上竟飞了红。

不知是写给沐青的，还是佯装沐青写给自己的。

她期望沐青有一日现在她边。

人便是如此，其中的理总是在之后才能通透。正是离别叹聚少，咫尺来日多。中年悔虚度，老时哀空空。总说世事，但世事便是一句：如何不当初。

她梦到沐青分明活着，只是不愿意来接她罢了，死别只不过是一方一劳永逸的说辞。

第八章斜风燕双归3快至正月时，云华便不知是想通透了或是泪了，便逐渐好起来，却喜上了一件事，便是写红豆小书，便也因此安静下来。她几日几夜不眠不休，写了上百只红豆帛书，每一只皆认真打上一结，再于其中包一枚红豆。

她似了一个很长的梦。

是不想来接她了。

他时常梦，却唯梦过一回沐青赴约归来，她却如何也与他走不得。

云华中喃喃：“趁着梦没醒让我多抱一抱，之前我拼了命想要与你走，却如何也走不得。”话到半句便带上了鼻音，“若当初苏意来接我那时我说要留下该多好。可我当时觉得搅了你的好姻缘，怕你不开心，怎么好意思再赖着你。如今我却后悔了，那时我应当脸厚一些，死也要缠着你，便能与你多待一些时候了。”

又见沐青如何遭寇伏击，被人割穿箭又取去首级，何等惨烈。她分明在一旁瞧着却走不去一步，近不得半寸。

兴许是上天可怜她，沐青便当真现了。

她若想明白了，自己自然会醒。

他走近时眉目情，全是她思念的模样，他：“我来了。”

云华在沐青怀中，早已泣不成声，好一阵才：“可是如今我还没有

到了觐国上元节的那一日，云华令人了上百只河灯，又带着她那一堆红豆书去了河边。每一只河灯里放上一枚。

沐青一惊，抚了抚云华的后脑，温声：“我也应当早些抛下颜面，若早将心思悉数告诉你，而不是藏着掖着生怕你知，我们也不必有这么多曲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