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你们的这门营生怎么好像不怎么火啊。”

梁川说：“那也不能这么说，老祖宗的活计不能随便荒了，况且现在是不值钱，得好了，一代代传下来，好缸不会没有识货的人的。”

村。”

“是啊，叫我老金就好了。”老金一脸谦虚地说，小伙叫老金，但是看着样也不比他自己大多少，而且这年代的人因为长期重活的缘故，普通都衰老得非常快，看着年轻，那就是真年轻了。

“你是店主吗？”梁川好奇地问。

村梁川就能看到一座作坊了。作坊破败得简直跟快塌了一样，几支撑的老竹上面油光铮亮，上面的茅草之间好像都有小植在茅草堆里生发芽了。

“我们这手艺都是一代代的祖业传下来的，大家年复一年地在寂静的陶坊里摔泥，泥，盘条，修，晾，上釉，烧制，日看着很安逸，但是这行当既要灵巧的手又要极大的耐心，来的还不像瓷那样有，这行的起来不比田轻松，一年年下来，我们村里就这么几破窑，以前唤作窑下村，原来都是缸的，后来都不肯了，现在靠这窑吃饭的除了这些老一辈的，年轻人不多了。”

路边有块界石，上面写着窑下两个大字。

四五个男人埋着在作坊里着手艺活，一个个上裹了厚厚的一层泥，如果静静坐在作坊里，不知的还以为是泥塑。他们有老有少，还有几个女人，这个作坊规模看着不小。

总算有眉目了，“谢谢老哥儿。”

“小哥要买缸啊？要什么款式的，走，后面晒场来看。”

梁川跟着走后草屋后面，是一场宽阔的空地，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缸，有大有小，有的上完釉了，在光下闪闪发光，有的还没有上釉，但是缸看着就有一瓷缸的质。

见梁川来了，作坊里的人竟然所有人都无动于衷，连生意的激情都没有了。梁川看了他们手里的工作许久才回过神来，虽说生意的激情没有，可是他们对待这工作认真可真不是的，摔打那些陶泥每一下都是重重地摔下去，然后用力地搓，绝不会磨洋工。

“是什么原因啊？”梁川蛮问。

作坊边的一个草屋突然窜来一个小伙，年轻得很，跟其他的缸师傅不一样，这个年轻人活力多了，看见梁川那更是一脸地亲，趿着一双破布鞋嗒嗒嗒就跑了过来。

“那没办法，现在是一年比一年不好了，新官家来了，说是一直推行仁政，老百姓会过好日，大家都去外面讨生活了，我就觉这生意没以前好了。”

讲起这个，这个年轻的手艺好像都替他们这一行担扰：“都说现在是太平盛世，年轻人都跑到江浙汴梁这些富贵地区了，谁还愿意守在这山里学这没息的活计。”

“呐，我们的缸都在这里了，要什么样的小哥自己挑。”

路边先一个，接着是两个，三个然后是越来越多的陶缸现在跑旁，接着是几十上百只的陶缸静静地卧在溪旁，路边、山麓。缸上黑褐釉彩在太下发耀的光芒，仿佛在诉说着这个古村落这手工艺的久远气息。零星散落在路边的这些陶缸都是破损的，破损的程度都还很严重。

梁川不由得多打量了几量一下老金的脸，这小恐怕不会比自己大到哪里去。说：“你年纪也不大啊，怎么还叫老了。”

“金哥儿，有人买缸啦。”一个妇女，正坐在椅上盘泥条，泥条一圈圈往上筑，听到梁川询问，扯着嗓吆喝了一嗓，嗬，那中气可真是够足的，震得梁川耳作响。

梁川沿着河岸继续走，不过越走却是越觉不对，理说这靠手艺吃饭的村应该光景还算可以啊，怎么越往后走，村越给人一荒凉破败的气息。山上来的黄泥越发地清晰，与兴化普遍的红壤果然不一样。

老金咧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们这不讲大小，讲辈份，这手艺的辈分，我们家的辈份是最大的，这个缸窑也是我的。所以他们要么我叫金哥，要么叫老金。”

梁川生怕打扰他们工作，小声地喊了一下：“店主在不，我想买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