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对着空的树林，对着他亲手的灯说着：“我喜你。”

她一双妩媚的眸并没有被惊喜亮多久，便又黯淡了下去，她幽幽地轻叹着转，说了句：“倘若给我这一片灯的人是他，那该多好啊！”

然而，这些灯的制作过于繁琐，他又是第一次灯，一气完那一片灯时，他已不知不觉地误了时辰。

把柏无踪从迷影森林里带回来的那天，她抱了一坛酒，坐在院之中借酒浇

他掩藏了满腔的委屈，只是轻轻地说：“我们约好了，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的。”

然而喜又如何，她不属于他，从来也不曾属于他。原来，他失约并不会让她生气，因为她并没有真的在意过他，甚至本记不起他们的约定；原来，她虽然喜灯，却不是谁送的灯都能让她开怀，若没有了她心中的那人，大好河山不过是一片荒芜，灯再亦换不来一个“倘若”；原来，即便华灯如昼也无法照亮她心中的那片霾，就如他年年岁岁的陪伴，亦抵不过她心中的一个执着。

他赶去找她的时候，已近寅时，他担心她会怪他失约，又怕她等得着急，一颗心七上八下地悬着。然而，赶到了她的小院时，才发现，她不在。

她如梦初醒地说了句：“是我忘了。”

树林中的灯早已燃尽了，一个个无打采地挂在树上，仿佛白灵此刻一颗失落的心和那一双空的睛。他重新为她燃了所有的灯，灯光灼灼，照得整个树林里，红彤彤的一片。一整片摇曳多姿的灯，宛如一片盛开燃烧着的海，她静静地站在海中央，风姿绰约，彩裙华裳。

他失望地坐在她的房前，一等便等了七天七夜，她回来了，可是她回来的时候一脸郁郁寡。此时他才知，她去了枯石岭，和她的师兄柏无踪比幻术打赌玩，可是连斗了几天没斗结果来，柏无踪竟然一声不响地便把她独自丢在了枯石岭上，一个人不知所踪了。

后来的数百年里，柏无踪一直神鬼没，很少呆在枯石岭上，无影也便终日里失魂落魄地守望着他的归期。

她在门前看见了苦等的白灵，问他：“你在等我？”

柏无踪的暴行，终于招致天怒人怨，仙共讨，最终与仙君一战，死在了迷影森林。她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竟然死了多时却还有一缕魂魄残留内不肯散去。她把他带了回来，想方设法地要去复活他，只要他能活过来，即便让她去杀再多的人，屠再多的村，那又如何？

当柏无踪回来的时候，不知为何，他情大变。他杀师夺位，继任了妖王，而后一意孤行地打破了多少年来三界和平的局面，疯了一般征讨界。他长戈所向，血成河，他傲视天下，杀人如麻。可是无论他要什么，无影都只是一味地纵着他，帮着他。她的心目中，没有是非，没有功过，凡事皆抵不过一个他喜。

白灵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她那一声轻羽般的叹息，到底碎在了风里。他久久地看着她的背影，又回来看着这满林的灯，她走了，连灯的光彩也变得清冷了。

的手指，当他终于在树林中为她挂满了各式各样，七彩斑斓的灯时，他那白皙清秀的十指已全都破了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