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每到初一，清衍就规规矩矩在夜前坐到他房间里。

不仅濒死之际以侣之约救了人，还大无疆地承担起了遗毒发作的舒缓工作，清衍到底是图什么？谢眠扪心自问，拙梦崖那些丹药方似乎也不至于堂堂尊费这些心思。

两个人一边下棋一边喝茶，或者聊门派内外的琐事，半句不提蛊毒。

谢眠当初就是被父母卖掉的，只不过买他的人是师父。

炉鼎双修之法利用的就是灵气在的逆行的特征，将经脉运转路径与炉鼎逆接，控制内灵气经过炉鼎空透的，杂质都被剔除，丰盈纯粹的灵气主人的。

常人修行的基础就是依靠运转经脉积累灵气，让灵气顺着各走上大周天小周天，一一滴积累变化。

不知这话传到尊耳里，他会作何反应？

以粼司对那人的了解，即使侣真如传闻所言是什么绝世炉鼎之，清衍也绝不会将人折辱成可使用的。

他也曾忐忑想过，如果尊要拿自己当炉鼎怎么办。

以往蛇蛊发作时寒凉骨，谢眠又害怕被溪山内的长老或弟发现，不敢贸然去溪山的温泉，只能抱着炉披着棉被打哆嗦。

谢眠后来回想，那是因为师父一直记挂他，担心走了以后谢眠没人保护，怕他在人混战的世里秘密被有心之人发现，所以特意把人寄托在溪山。起码是个名门大，庇护一人绰绰有余。

清衍啊清衍，你竟然也有被人怀疑的一天！

后来突逢世，师父也重病缠，带着谢眠远走溪山，恳求昔日老友照看这个小孩，不求在修为上有多突破，只要护人周全就可。

当然无法拒绝。

平静面之下，谢眠正蜷缩在泉旁边，长发随着暗涌的波浪飘，整个人依靠脚踝系着的绳维系平衡，不至于飘到面。

师父害怕他被别人买去成炉鼎，用拙梦崖上下搜刮来的钱财把小孩买到山上，谢眠就成为他的大弟，过上了勤俭节约的修生活。

不过清衍连这个要求也没提过，不仅不提，还从没对他的质发表任何看法，似乎谢眠天生就是丹药岐黄阁的药师，修为不也没什么可指摘。

想想就觉得有趣，等伤养得差不多，写封记载这些言故事的信件过去，当害自己重伤的报复前菜。

猜测他拿侣当炉鼎，虽然比不上当初广传尊滥杀无辜吞吃幼童来得恶毒，实际却下许多。

而这质在另一些人中也不是毫无用……用他们的话讲，即是炉鼎的绝世材料。

更为简单的方式是与炉鼎一同修行，炉鼎经脉中走过的灵气半留不住，尽数涌主人四经八脉，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现在想想，谢眠还真佩服清衍的德品行。

清透月光从树影中穿，面波光摇摇，白的雾气罩住一方温泉。

而灵气在经脉中逆行就相当于用壶的底面接，半修为也积攒不下来，甚至壶里的还会倒去。

人家可是救了他的命，也没有把他成丧失神智的活尸，为了当世第一人的飞升之路，谢眠又算得了什么。

如同用一个底破了的壶接，再不济也能留下一两滴。

他着一块鱼灵石，得以在下待几个时辰，足够挨过蛇蛊之毒发作的时间。

邪妖对炉鼎极为推崇，世之中直接抓走有资质的人类炼成炉鼎的事他听过许多。

从小谢眠就被千叮咛万嘱咐，说他这个素质修不要有太大指望，随便修着玩玩就罢了，倒是可以跟师父学丹药之术，拙梦崖祖上留下的岐黄书籍众多，虽然师父也没学透，门给人看个病、偶尔下山卖壮药补血还是可以养活自己的嘛。

就是有一万万小心：千万不要在人前暴自己的质，尤其不要让修士知。

这么多年谢眠一直恪守师父的嘱托，几乎不与别人比试，只以炼丹医病为长。

他喝了清茶，提着打包好的烧回家了。

清衍曾说蛇蛊之毒可以靠修为的提升行压制，谢眠当时只能苦笑，谅侣不贴到近乎风凉话的提议。

这事传个功就能一瞬间识破，而清衍每月需要给他传功，自然知晓谢眠的情况。

当然，也有父母知自家小孩质特殊，直接估价卖给别人，赚一笔骨钱。

粼司放下筷，面前两只烧上的都吃光，还完完整整剩在原。

等到寒意刺得谢眠连棋都握不住，清衍才起到他边，隔着一层里衣将丹田真气源源不断输送到他内，帮他熬过发作的时辰。

这话听上去像是讽刺。谢眠是混灵逆施之，先天灵脉通透，但灵气只会在经脉中逆行，修行起来极为困难，修炼到可以炼气的境界已经是他和师父多年来不懈努力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