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的身份,接受他自己的人生,接受自己的母亲,接受自己。
他不爱他,他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可能不曾爱过。
顾软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都是他自己说的。那天夜晚,衣冠不整的从屋外回来的时候,醉醺醺的他一边责骂着自己的母亲,一边哭喊着指着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的吼出来的。
从那天晚上起,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有了解释。
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顾软这个名字就是他给自己取的,因为自己是一个没用的omega,生下来他连看都不肯看一眼,软绵绵的,脆弱恶心的omega小孩。
母亲抱着自己说要给他抱抱,他只是别过头,“软绵绵的,不想抱。”
什么都不了解的母亲以为这是他夸奖自己的话,拿那个字给自己命了名,一直叫到了现在。
他似乎有着很多乱七八糟的故事,但他从来都不和自己说过。
他不屑和自己说话,而顾软也不在乎。
他很早就不再在乎了。
他不爱自己,那又怎么样?
他不需要他的喜欢,他的爱护,有母亲就好了。
有妈妈陪在身边就可以了,就足够了。
他已经有妈妈了,不需要再介入一位“母亲”。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事情或许还不至于这么糟糕。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的话。顾软还记得那个回家的早晨。
他站在门边,太阳留下的阴影留在了他的脸上,看上去有些恐怖。
“这学期上完了就不用继续了。”
他撇了一眼自己手里的书包。第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
“为什么?”
“因为家里已经没有足够多的钱了。”
“供不起你了。”
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和自己面对面站立着,空气凝固着,就好像下一秒就会掉出冰渣子来。
“妈呢?”
顾软意识到,自己就要回学校了,但是母亲却还没有出现,没有出来送送自己。
他没有说话,只是扔给自己一大叠诊断报告。
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脆弱的母亲。
那是他第一次叫她却怎么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长长的氧气管,和不停闪烁着的红色曲线代表着母亲还活着。
至少,暂时还算活着。
他们需要一大笔钱,他们需要一大笔钱才能够让她不死,但他们已经没有钱了。
顾软还记得,他和他一起坐在屋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说话了。
但说出的话中不带有任何宽慰。
“管子拔了吧。”
他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