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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样，又让她等。

路，快慢由自己决定，脑里还能复习当天的知识。

中女生成群结队上厕所，育课自由活动时抱团聊天，成年后上班下班还要约着一起走到停车场，逛街、吃饭、看电影边永远要有人陪。

——她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走路、一个人生活，但并不能容忍有人故意浪费她时间。

朱砂脑海中闪过千万绪，一个模模糊糊地念从脑海中浮现，又猛然被酒拍下去。

简单来说就是弹在里爆炸了，弹碎片血，随着血运动，如果向静脉，血越走越细，造成静脉堵，供血组织缺血坏死，整条胳膊

一天、两天、直到三天后，她已经能吊着石膏绷带站起来，在医院里到寻找网络信号想趁着卢南内空相关票时，顾偕才终于现。

至少命保住了。被抬上救护车时，朱砂这么想。

“你真的很擅长把自己搞得一团糟啊，”

朱砂躺在简陋的手术床上，明晃晃的光灯刺底，她仿佛看见了命运站在她旁，低声说，别跑了，别跑了，你反抗不了，你注定要困死在这里。

因为弹发生了空腔效应——挤压人组织造成撕裂。

朱砂正好吃完了最后一煎鱼，轻轻放下银叉，刚要起，忽然后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她从梦中醒来，迷迷糊糊看见顾偕憔悴的脸，竟然一也不想哭，也不想笑，只有久久、久久的平静。

如果向动脉，血越走越，造成动脉堵，最后向心脏，丧命只是时间问题。

那个男人拿不四千圆，勉借了四百圆截掉两手指。

“好久不见啊，陌生人，最近又过得不好吧。”

男人径自坐在她对面的餐位上，金发碧俊得像太神。

她在漆黑暴雨的森林里撒疯似的狂奔那么久，最终还是要和生她的那个男人沦落到相同下场。

随着弹一起取走，还有些别的东西。

那年卢南暴动，她左臂中了两枪，相比于脏受伤，这两枪已经是极端幸运，何况弹只是肌组织，没有落腋窝与肩膀附近的动脉上。

朱砂慢慢抿了一白酒，行压下咙里泛起的怒火。

她又睡了一觉，顾偕依然没来。

截掉那个男人手指的不是刀而是穷。

一个人，独来独往，幸甚至哉。

朱砂愿意四百个亿保住这条胳膊，可失血、染，再加上空腔效应，这条胳膊在卢南这医疗条件下能不能保住，一切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个人，熟，但是她没认来。

手术室前，护士将手机放到她耳边，那时候她还是太年轻了，一听见顾偕声音，她竟然瞬间红了眶。

【抱歉，临时有事，不能去了。】

但随即，她错了。

这个世界对男人独一人习以为常，而女人只要不结伴便会让人觉得可怜。

端庄，在旁人

朱砂只有一个叫“我自己”的好朋友。一个人去堂可以省掉排队的时间最先餐，一个人上厕所不用等来等去，两分钟就能回到课桌后，一个人走

——这么巧，陌生人。

朱砂足够幸运保住了这条命，也保住了这条胳膊

饭前喝了三杯香槟，用餐又喝了三杯白酒，朱砂胃里一阵翻涌，手臂勉撑着桌，保持平静的状态。

考虑到肌动脉和弹动脉的情况复杂，弹碎片不一定堵在哪理，万一运气好堵在脑里，死得倒痛快了。

时不时投去的目光中坦然切开芦笋。

但是她从麻药劲中乎乎醒来时，顾偕没来。

——但幸好，她不会再对顾偕怀有什么期待了，哪怕他不来，她一个人也很好。

三弦杏叶餐厅中，朱砂搁在餐桌上的手机嗡得响了一声，一条来自顾偕的信息映在屏幕上：

就得截掉。

讽刺的是，朱砂腰缠万贯，依然要被卢南的穷截掉胳膊。

混血男人角漾开一抹微笑。

那一瞬间，朱砂忽然想起了生她的那个男人，他坐在破旧的小医院里，望着满是尘埃的窗玻璃，平静地说，截吧，不要了。

顾偕说他会尽快过来，不论怎样结果怎样，先把碎片取来。他低声哄她好好睡一觉，等她醒来就会看见他，但不要睡得太久，一定、一定要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