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帘下垂，无风自曳，皇上睁，透过竹帘细密的间隙看见来人端端正正立在原地。

“置？置……”一国的君王顺着层叠的屏障朝外望去，犬牙错的山峦被皑皑白雪所覆盖，浸在一片苍茫之中，只可惜这样壮阔的景象被耸的阙隔绝在外，他继续：“谢卿啊，你说，一国之君，是不是不该被儿女私情牵绊束缚？”

“是，皇上要的是一国的明君，既为被万民称颂的明主，便该为了我大济王朝的江山社稷，为了普天之下的黎民苍生尽心竭力，前朝由盛而衰，由兴而亡，皆是蹈着同样的覆辙。以史为鉴，可以知兴亡，前朝有数弊，首弊是权阉横行，次弊是闱侍，皇上若是重蹈覆辙，便有轻抚国祚的危险，所以不该被私情牵绊，更不该将军国大事撇之脑后。”

“皇上如此置尹监正是为何？”

君王愣在原地，神里有千万纠缠不清的情，是惊是悲，是悔是恨，织在里难以说清，许久许久，才无奈开：“众目睽睽之下朕如何袒护他？连你爹都在那时扯朕的肘，朕是其间却不由己呐……何况尹肃清他没有证据，朕更不能听凭天象就定了兵的罪。洪贤是内阁的首辅，指使颜仲的到底是不是洪贤，而洪贤和陈喜到底有没有暗地勾结，就连朕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况且当年“黄潇之”引得人心震惊惶恐时，也亏他及时调动各营骏行镇压。祸平息，他又在京城整顿军制，你我都知京师是天下的本，一摇动则国家大计都会牵动，他为先帝立下汗血功劳，先帝重他，信任他，如今朕却要罢黜他也非一日之功。再言朝堂上下六二十四监，一发不可牵，牵之动全，这又让朕投鼠而忌呐。”

“谢卿前来是为何事？”皇上半阖着问。

让。

“皇上，”谢侍郎冒然截断他的话：“皇上是一国之君，是天之骄，肩负着匡复大济王朝的使命，方才的话，臣并未听见。”将腰一弓：“臣不论九州四海何方，只要尽忠尽心，皆是皇上旁的中砥。”谢少牧庄重严肃地在圣上面前稽首下跪。绯红的公服下摆铺开来，幞贴在了地上，虔诚叩首，待到礼毕抬，他直地跪在汉白玉的地砖上，从容恳切地说：“皇上既为明君，便要亲贤臣而远小人，善于用人，持为正者留侍君侧辅佐朝

“古云，忠言逆耳利于行，微臣斗胆询问，可皇上当日为何要赐他杖刑？廷杖之刑从来都是宦竖佞幸报复异己的手段，皇上若明，自当了然。”

“微臣今日前来，有一事询问。”谢侍郎将手一拢，揖长拜。

抬手，一旁的侍从迅速将皇上从蒲团上扶起，走下台，侍卫掀起纱帘，一位面容憔悴的君王现在前：“问吧。”

“呵，圣君明主……真直接啊……半回转的希望都不给朕留。这不像你行事的派，倒像是尹……”皇帝仰起，压制情绪般阖上帘：“都说‘社稷为重，君为轻’，可先帝不问政事，留给朕这个国将倾的烂摊，胶胶扰扰愈愈炽，可朕边如今却连个肯助朕一臂之力的都没有。朕也想避祸远走，这样的江山就算拱手相让，朕也……”

大殿内，皇帝正打坐于台的蒲团之上，龙涎香从形式不一、印地光的香炉里弥漫而。